段朗连连摆手,“当然不是!老板,这里是安城,不是南洋。在这里得守法……”
商执懒得听段朗碎碎念,轻哧一声,继续往疗养院里面走。
大长腿迈出一步,相当於其他人的两步。
段朗赶忙小跑著跟上去,一米八的个子,在商执身边就像个小手办一样,嘴里面还在喋喋不休。
“我是说,老板你好不容易见到安小姐,你们应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好好敘敘旧,解开误会才是,你怎么就让人家走了呢。”
商执摘下墨镜,深邃好看的眉眼间,聚拢起两道深深的沟壑,“我和她有什么好敘旧的。”
说完,男人加快了速度,將段朗甩在身后,几步进入电梯,转身立即关上电梯门。
將慢了几步的段朗直接隔绝在电梯门外。
“老板,等等我……”段朗无语地看著逐渐上升的电梯,不禁摇头,“老板哪都好,可惜长了张硬嘴。”
安老的病房內,在安宥禾离开后,重新恢復以往的安静。
商执敲门进来的时候,安老正在看文献。
“哦,你来啦。”看到商执,安老放下手里的文献,“你来晚了一步,小禾刚走。”
商执点头,隨手拿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去,“在楼下看到了。”
“那你们说话了?”安老诧异。
“没说什么。”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摆弄著昂贵的墨镜,“她见到我就跑了。”
安老神色淡淡的,对商执的態度也是淡淡的,“小禾与你们商家的事,我不过问。”
说完,他侧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装著安宥禾离婚协议的文件袋,扔到商执身上,“正好,这件事我不好出面,你来办吧。”
商执瞄了眼安老,隨即打开文件袋。
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时,眉梢挑起。
接著,在看到下面安宥禾的名字时,神色变得微妙起来,“她要离婚?”
“嗯。”安老点头,“对方不好沟通,小禾不想拖了,就想先把证办下来。”
商执眉梢微挑,將离婚协议放回文件袋,语调拉长,慵懒散漫,“这样做不好吧,属於违规。”
安老冷眸看向他,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少在我面前装人了。』
商执轻笑一声,將文件袋抓在手里,站起身来,“行,既然是您老拜託我的事,就算违规,我也得办。”
说完转身就走,仿佛他来这里,就是来拿这份离婚协议,而不是来看望安老的。
病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就好像商执从没来过似的。
安老看著关上的房门,冷哼一声,“说得好像真是帮我办事似的。”
段朗这边刚上来,就看到商执从安老的病房走出来,“老板,不是来找安老聊联合实验室的事情吗?这么快就聊完了?”
说完,段朗才看到商执手里面拿著的文件袋。
“老板,这是什么?”
“离婚。”商执脚步没停,朝著电梯走去。
段朗眼睛陡然瞪大,不可思议地追隨著自家老板,“离,离婚?谁离婚?老板你要离婚吗?你都没结过,跟谁离婚?老板……”
“闭嘴。”
“好……”
……
將离婚协议交给安老之后,安宥禾的心就稍稍安定了。
既然老师答应了她,那么这件事就是肯定能办成的,现在她只要等著离婚证到手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时间,安宥禾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不用照顾江敘珩和江明煜的情绪和喜好,不用应付江家人的为难和冷脸。
每天睁开眼睛,只要关心自己饿不饿、累不累、高不高兴就好。
以前,她以为,让一家人都开心,她的存在就是有价值的。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洗礼,她逐渐意识到,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有价值。她不需要在別人身上证明自己的价值,她只需要看见自己就好。
只可惜,这个道理,她用了將近28年才明白。
周六的早上,安宥禾起床后,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和一杯咖啡作为早餐,然后拿著早餐回到书房,继续开始整理手稿的工作。
尹翠华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刚剥好一颗鸡蛋。
看著显示著婆婆两个字的来电显示,安宥禾眉心微凝,却还是接通了电话。
刚一接通,听筒里就响起尹翠华劈头盖脸的责备,“我听明煜说,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
“嗯。”安宥禾认下,並轻声反问,“怎么了?”
尹翠华显然没想到安宥禾会这样泰然自若地承认,不仅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还反问她怎么了。
“怎么了?”一向自是高雅的尹女士破天荒地在电话里提高了音量,“安宥禾,你作为江家长媳,撑不起门面,也拿不出手。但看在你为江家养育了孩子,而且还算安分守己的份上,我们也是接纳了你的。我们没有指望你能为江家带来什么,但最起码,照顾好丈夫和孩子的起居,难道不是你作为家庭主妇的责任和义务吗?”
听著尹翠华的指责,安宥禾深吸一口气,虽然离婚证已经在办。但在法律上,尹翠华目前还是她的婆婆,江家还是她的婆家。
有些话,即便要说,也应该是江敘珩来说。
不过现在看来,江敘珩什么都没跟江家人说。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屑於说这些事。
他们的婚姻对江敘珩来说,没那么重要。正如她这个人,在江敘珩心里同样没有地位一样。
“我不在那边住了。”安宥禾简单回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尹翠华冷声质问。
但安宥禾已经不想多说什么,只淡淡回了一句,“你问江敘珩吧。”
说完,她就掛断了电话。
拿起已经温凉的鸡蛋,咬了一大口,细细咀嚼。
嗯,不愧是她,煮个鸡蛋都这么好吃。
另一边,尹翠华被掛断电话,脸色难看极了。
陪著江明煜看书的江採薇见自己妈妈脸色难看,走过来好奇问道,“怎么了?安宥禾怎么说的?”
尹翠华拧著眉头,“她让我问你哥,还掛断我的电话!简直岂有此理!”
江採薇大为震惊,要知道,以前安宥禾在她妈面前,乖的就跟小鵪鶉一样。她妈说什么就做什么,从来都不会回嘴的。
“难道,她真的不想跟我哥过了?”
“明煜还在这呢,你说话注意些。”尹翠华看向江明煜,见他还在认真地看书,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眉眼这才放鬆下来。
隨即,冷笑讥讽,“怎么可能,她不过就是在装腔拿乔,等著敘珩去哄她。”
江採薇撇嘴,“那她想多了,我哥才不会去哄她,她以为她是谁,还玩上离家出走了。”说著,江採薇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江明煜,“敢扔下明煜一个星期不闻不问,她这样根本就不配当妈。本来,我还因为当年的那事,对她心存点愧疚,现在……”
“江採薇!”尹翠华低喝一声,眉眼冷肃地打断江採薇的话,“我说没说过,当年的事情不要再提,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