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有两盏昏暗油灯悬在墙面,光影摇晃,把四周的刑具映照得森冷骇人。空气里飘著淡淡的铁锈与血腥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花闻声坐在椅子上浑身都不自然,这里的血腥味让她想起上一世快要死的时候,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也是这个味道。
京兆府尹端坐在案前,手里捏著那份认罪书。他没有急著动刑,按照六王爷之前的吩咐打算先礼后兵,先试著拉拢说服。
他抬眼看向立在下方的花闻声,语速放缓,带著几分规劝的意味,“花小姐,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年纪轻轻,前程大好,何必执著於一时意气把自己的一生搭进去?叛国罪名一旦定下,別说你不仅自身难保,整个永寧侯府都要被你牵连。”
“你如果现在签字画押,就算是你主动认罪。本官可以向上为你求情。念在你年少无知的份上从轻处置,免去你的死罪只判流放。”
“留得性命在来日还有转机。你好好想想,这笔帐划算不划算。”
花闻声哪怕身处审讯暗室,面对满室刑具,也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她抬眸看向京兆府尹,轻声开口:“大人这番规劝说得冠冕堂皇。可我有没有做错事,我心里清楚,大人心里也清楚。”
“无错认罪才是亲手葬送自己和侯府的清白。我不做这种选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京兆府尹闻言,脸上的神色变了变,语气也沉了下去:“花小姐,你不要太固执。如今人证物证摆在眼前,就算你不肯认罪此案依旧可以定案。”
“你主动认罪,是给自己留一条生路。你如果执意顽抗,最后落得从严处置的下场,这可是得不偿失啊。”
花闻声轻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生路?大人所谓的生路,不过是让我顺著你们的心思认下莫须有的罪名,成全你们巴结权贵的心思。这般生路我不需要。”
“真要论案情真偽,那封偽造的书信漏洞百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大人为官多年不可能看不出破绽,只是你不愿看而已,一心只想顺著旁人的意思定我的罪罢了。”
这让京兆府尹脸上最后一点偽装也掛不住了。
他脸色沉下来,眉眼间覆上一层阴狠的戾气。
他想起六王爷之前私下交代的话。
谢怀瑾特意叮嘱过,花闻声此人才情出眾,是难得的聪慧之人。若是可以拉拢,便儘量收服为己用。若是拉拢无果,便要压住这个人,绝对不能让她再起风浪。
既然利诱行不通,那就只能用硬手段。
京兆府尹身子微微前倾,“好,既然你好话不听偏要嘴硬,那本官也就没必要再对你留情。”
“本官秉公办案,你却屡次顶撞公堂。既然你不肯主动认罪,那本官便只能上刑了。”
花闻声毕竟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听到“上刑”两个字便皱起眉头,脸色一变。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前世被囚禁柴房十八年悽惨离世。所以她知道世间寻常的疼痛虽然可怕,可是身体的不自由更加煎熬。
肉身的疼痛终究只是一时的。真正可怕的是丟掉本心,沦为旁人的走狗,为別人的野心和算计活著。
那样的人生和无尽囚禁没有区別,甚至比皮肉受苦还要可悲。
所以无论对方如何威逼利诱,她都不可能低头。
京兆府尹见她依旧不肯服软,冷声下令。
“上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