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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闻声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往前轻轻一步,神色依旧沉稳,眼神坦荡,对著皇上缓缓开口。
    “皇上,臣女有几句话,不得不说。温侯夫人与温小姐,今日在宫门口便因马车拥堵闹事,当眾动手殴打臣女的婢女,口出秽言,衝撞宫规,连靖王殿下都当场斥责过她们不懂规矩。那时太后便已心生不快。”
    “她们因在宫门口受了斥责,心生怨恨,便记恨上臣女。如今不过是藉机报復,故意编造说辞,挑拨皇上与靖王、皇后的情分。她们一个外命妇,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拜完年不在外殿等候,反而隨意闯入东六宫偏僻偏殿,本身就不合规矩,如今反倒倒打一耙,居心何在?”
    花闻声话锋一转,目光淡淡扫向谢景琰,“至於六王爷,一再抓住『偶遇』二字刁难,难道皇家兄弟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皇上英明,若是王爷与皇后真有不妥,又怎会在这空旷偏殿之中,连个遮掩都没有?”
    “皇上此刻亲眼所见,便是皇后与臣女试簪,靖王寻臣女赴膳。若真要凭几句挑拨之语,便怀疑至亲之人,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这番话说完,殿內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她震住了。
    一个十六岁的侯府小姐,在皇上面前,在六王爷面前,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皇上看著花闻声坦荡的眼神,再看看殿內乾乾净净的场面,心里那股被挑起来的火气,一点点散了。
    他暗暗寻思,亲眼看见的才是真的。
    谢景珩是什么性子,他清楚。皇后端庄持重,也不是乱来的人。
    自己不过是被旧事堵得心塞,才被人几句话牵著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太后身边的长侍姑姑,带著两名宫人,不急不缓走了进来。
    一进殿,姑姑便对著皇上恭敬行礼,“皇上,太后娘娘派老奴前来传话。花大小姐奉太后之命,寻靖王殿下一同入膳。靖王殿下今日一早便去给各位老太妃请安,耽误了时辰,还未曾拜见皇后娘娘。”
    一句话,铁证如山。
    花闻声轻轻鬆了口气,心头悬著的石头彻底落下。
    她知道,一定是太后得了消息,心里明白事关重大,特意派最得力的长侍姑姑来稳住局面。
    长侍姑姑说完,目光一转,落在温侯夫人与温和婉身上,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严厉:“温夫人,温小姐,你们拜完年,理应在外殿等候,或是离宫。为何擅自闯入东六宫偏僻之地?宫规森严,岂容你们隨意乱走?分明是不懂规矩,存心滋事!”
    皇上此刻彻底清醒。
    他看向温侯夫人母女,眼神里满是不悦。
    两人与后宫毫无干係,却精准出现在这场“风波”里,还跟著谢景琰一同发难,摆明了是一伙的。
    谢景琰见大势已去,再纠缠下去,只会引火烧身,被扣上“挑拨离间、构陷兄长的罪名。
    可惜,一场这么好的戏,没唱完。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若有似无看了一眼花闻声,便立刻换上一脸恍然的笑意,对著皇上轻轻拱手:“皇兄,原来是一场误会。臣弟也是担心皇家体面,一时心急,险些错怪了靖王与皇后。既然无事,臣弟便告退了。”
    轻飘飘几句话,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温和婉却气得快要发疯。
    她看著谢景珩站在花闻声身侧,从头到尾都在护著她,再想到自己今日在宫门口丟人现眼,兄长被踹伤,自己不仅没得到靖王半分青睞,反倒落得一身不是,而花闻声却大放异彩,受尽赏识。
    恨意像毒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温侯夫人也气得浑身发僵,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她们听闻花闻声在这里,便想来这里踩上一脚,报今日之仇,谁能想到这小丫头如此伶牙俐齿!
    皇上懒得再看她们,脸色一沉,直接吩咐身边侍卫:“把温氏母女带出去,即日起,无朕旨意,不许再入宫。大过年的,別在这里找不痛快。”
    侍卫立刻上前,半请半押地把温侯夫人与温和婉带了下去。
    殿內终於清净下来。
    皇上看向皇后,神色缓和了不少,带著几分歉意:“皇后,是朕不好,一时听信谗言,误会了你。”
    皇后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陛下言重了。”
    帝后对视一眼,重归於好。
    谢景珩的目光,轻轻落在花闻声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冷淡与审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皇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越发觉得这门亲事再合適不过。
    花家是永寧侯府,名头尊贵,却无实权,无兵权,无深厚根基,对皇权构不成半分威胁。
    把这样家世的女子指给谢景珩,既能安抚他,又能彻底放心,不用担心他拥势自重。
    虽然花闻声与裴昭阳早有婚约,但在皇家眼里,这根本不算什么。到时候一道圣旨,直接指婚,无人敢违抗。
    皇上心里,已经把花闻声默定为未来的靖王妃。
    皇后长长鬆了一口气,看向花闻声的眼神,满是掩饰不住的感激。
    若不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临危不乱,力挽狂澜,今日她与谢景珩,必定万劫不復。
    这场塌天大祸,是花闻声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花闻声垂眸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这一局,她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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