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龙第三只手猛地从侧面挥出，八刃飞轮划出一道红色弧光，逼得蓝鯊后撤半步。
这一段拍得极顺。
现场所有人都看得心潮澎湃。
马涛站在林川旁边，嘴都快合不上了。
“太帅了，这比我想像中还要炸。”
林川死死盯著监视器，没有立刻喊咔。
画面很好，情绪也很好。
但真正的难点还在后面。
......
隨著战斗推进，炎龙渐渐从被压制变成反击。
三个人的配合越来越流畅。
陈烁负责主攻，许晚稳住防御节奏，苏眠操控第三只手进行侧翼支援。
蓝鯊虽然力量更重，压迫感更强，可打得越久，韩舟越吃力。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演出来的失败。
可打著打著，他发现不是。
他是真的有些挡不住。
炎龙总是比他快一点。
总是多出一只手。
每次他用链剑压制炎龙双臂时，第三只飞轮手臂就会从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切上来。
他想反击，炎龙就用三臂交替封锁他的动作。
他想拉开距离，炎龙的步伐又比上午灵活了一大截。
最可恶的是，对面是三个人。
精神压力被三个人分担。
而他是一个人。
蓝鯊再强，也是他一个人在撑。
打到后面，韩舟甚至有一种错觉。
不是剧本让他输，是他真的快输了。
林川连续拍了几组动作。
其中一组，是炎龙第三臂飞轮压制蓝鯊链剑，主臂顺势轰击蓝鯊肩部。
按设计，蓝鯊应该挡下这一击，再反手用链剑逼退炎龙。
可韩舟连续三遍都没挡住。
炎龙一拳下去，蓝鯊直接被打退。
林川终於喊了咔。
“韩舟，你別给对面放水，这一下你得挡住。”
“你挡住之后，后面才能接链剑反击。”
“你现在没挡下来，上面节奏就断了。”
韩舟在驾驶舱里脸都黑了，“林导，我没放水啊。”
林川皱眉，“没放水？”
“真没有。”韩舟语气很认真，“我已经尽力挡了。”
“但我脑子想是一回事，机甲跟上又是一回事。”
“它跟不上啊。”
“不是我不想挡，是我真挡不下来。”
林川愣了一下，“是这样吗？”
陈烁那边立刻阴阳怪气，“哎呀，林导，真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们太强了。”
“要不等会儿我们收一点？”
“陈烁，你得意什么？”韩舟瞬间炸了，“我......我只是精神力消耗太大。”
“刚才打了那么久，有点累。”
“什么叫我挡不下来？”
“让我休息三十分钟，绝对能挡！”
陈烁悠悠道：“嘴硬。”
韩舟咬牙，“林导，我申请休息三十分钟。”
林川看了一眼时间，点头，“可以。”
韩舟从蓝鯊驾驶舱下来，坐在岸边喝了水，闭著眼睛休息了整整三十分钟。
他重新上去后，林川重新拍这一段。
“开始！”
炎龙再度逼近。
飞轮压制，主拳轰出。
蓝鯊抬臂格挡。
可这一次，还是慢了半拍。
砰！
蓝鯊被打得后退一步。
“韩舟。”林川立刻喊咔，“怎么回事？”
“再来一遍。”韩舟急了，“我刚刚没进状態。”
旁边剧组成员开始小声议论。
“不是韩舟放水吧？感觉是真挡不住。”
“炎龙现在配合太好了。”
“那第三只手太赖皮了。”
“而且韩舟一个人开蓝鯊，確实很吃力。”
林川看了一眼时间。
这一个动作，已经磨了一个多小时。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立刻调整，“这个动作改一下。”
“陈烁，你们那边稍微慢半拍。”
“韩舟，这次你挡住之后，不要立刻反击，先侧身卸力。”
韩舟还不服，“不用他们放水，让我再来一次！这一次一定能行的！”
林川皱眉，“你是导演我是导演？”
“我......”韩舟顿时闭嘴，“你是。”
“那就听我的！”
动作调整后，这条很快过了。
韩舟虽然嘴硬，但也知道林川的判断是对的。
拍戏不是单挑。
最终效果好，才是最重要。
接下来两个小时，林川一点点拆分动作。
链剑压制。
飞轮反击。
等离子炮互轰。
湖面爆浪。
炎龙三臂连击。
蓝鯊倒退反扑。
一组一组拍下来，终於把最后高潮前的大部分打斗都拍完了。
天色已经开始微微偏黄。
只剩最后一条。
炎龙处决蓝鯊。
按照原本安排，这一场没有韩舟台词。
蓝鯊被炎龙双臂死死锁住。
炎龙第三只手的八刃飞轮刺入蓝鯊胸口，切碎核心反应堆。
韩舟要给一个失败、不甘、屈辱的特写。
然后陈烁、许晚、苏眠念最后的胜利台词。
三人齐心，守护人类，守护龙国，守护这片土地上所有普通人的未来。
林川看著监视器，缓缓说道：“最后一条，所有人集中精神，爭取一条过！”
“开始！”
......
蓝鯊半跪在湖水中。
胸口反应堆忽明忽暗。
深蓝色装甲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跡。
炎龙站在它面前，三臂展开。
两条主臂死死扣住蓝鯊肩甲。
第三只手的八刃飞轮，缓缓旋转，对准蓝鯊胸口核心。
韩舟在驾驶舱里喘著气。
按照剧本，他现在只需要给表情。
屈辱，不甘，失败。
可当镜头切到他的脸上时，他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突然，前面所有情绪一瞬间涌了上来。
他想起蓝鯊刚出场时的压迫。
想起自己压著炎龙打时的狂傲。
想起炎龙一点点成长，一点点追上他。
想起自己明明拼尽全力，却还是渐渐挡不住。
这不是演出来的败，他是真的败了！
至少在这场机甲对抗里，他是真的输了。
输给了三个人。
输给了配合。
输给了他一直看不上的“羈绊”。
那种不甘，一瞬间变得无比真实。
韩舟盯著监视器方向，忽然低声开口。
“我没输。”
现场不少人愣了一下。
马涛猛地看向剧本。
这里没有台词。
他刚想提醒林川喊咔，林川却忽然抬手，示意他別说话。
监视器里。
韩舟的表情已经变了。
那不是简单的临场加戏。
他......入戏了。
韩舟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