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轮巨大的月球影像，瞬间浮现在眾人面前。
月球基地。
轨道路线。
太空电梯运输链。
能源节点。
一层层数据投影悬浮在半空，光影清晰到几乎能看见月面坑洼。
几个群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靠。”
“这真不是后期？”
“现场肉眼能看见？”
摄影师直接冲了上来。
“林导，这个拍出来不用抠图啊！”
“机位推过去，直接就是大片效果！”
灯光师也兴奋了。
“这个光能打到演员脸上。”
“真实反射比后期贴图自然多了。”
“女主站在这里，脸上有蓝色数据光，质感肯定炸。”
录音师在旁边小声道：“这台词一念，氛围直接有了。”
剧组眾人越说越激动。
短剧拍摄最怕什么？
怕假。
怕廉价。
怕观眾一眼看出你在糊弄。
可现在这些东西摆在面前，根本不像糊弄。
甚至让很多工作人员第一次有了种错觉。
他们好像真的不是在拍短剧。
而是在拍一部科幻大片。
周嵐看著悬浮在半空的月球投影，沉默了很久。
她终於没有再说“五毛特效”四个字。
因为这话现在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尷尬。
马涛笑道：“周姐，您觉得这ppt全息投影还行吗？”
周嵐冷冷看了他一眼。
马涛立刻闭嘴。
这个女人眼神还是有杀伤力。
不过周嵐没有发火。
她只是转头看向林川。
“这些道具，都是投资方提供的？”
林川面不改色。
“对。”
周嵐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当然不信一个普通短剧投资方能拿出这种东西。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当眾追问。
她重新看向许晚。
许晚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站在全息月球影像旁边。
黑银色指挥官制服，冷白色灯光，蓝色数据光落在她脸上。
周嵐忽然意识到。
这个画面如果剪成预告。
许晚可能真的会出圈。
不是短剧圈那种小出圈。
而是让更多人记住她的脸。
周嵐心里的火气终於一点点压了下去。
但她依旧没有立刻服软。
她只是冷声道：“道具確实比我想像中好。”
马涛小声嘀咕：“只是比想像中好？”
旁边一个场务差点笑出声。
周嵐扫了过去。
场务立刻低头装忙。
周嵐继续道：“但我还是那句话，短剧最终看的是成片。”
“许晚的角色不能崩。”
“沈星澜是月球计划指挥官，不是普通偶像剧女主。”
“她可以有感情线，但不能恋爱脑。”
“她可以被男主打动，但不能无脑崇拜男主。”
“她的冷感和专业感必须保住。”
“否则道具再好，也是在消耗她的形象。”
这几句话一出，林川倒是多看了她一眼。
这才是专业经纪人该说的话。
前面是因为不了解情况，先入为主。
但现在看到道具后，她立刻抓住了真正关键的地方。
角色定位。
演员形象。
成片质感。
林川点了点头。
“这个我同意。”
“沈星澜这个角色，不能写成花瓶。”
“她是指挥官，前期不信男主，是因为她要对整个月球基地负责。”
“后面信男主，也不是因为恋爱脑，而是因为男主確实拿出了能力。”
周嵐听到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剧本。
其实她刚才来的路上，已经粗略看过一部分。
剧本节奏没问题。
爽点也足。
她真正担心的是那些不好拍的地方。
比如女主第一次否定男主方案。
如果拍不好，很容易被观眾骂成无脑。
比如男主救场后，女主態度变化。
如果转得太快，又会显得女主没原则。
还有几处感情拉扯。
稍微处理不好，就会从高级指挥官变成普通甜宠女主。
这些话，周嵐没有当眾说出来。
但她已经决定，自己必须留下来盯著。
许晚这部戏，风险確实有。
可现在看来，也不是不能赌。
甚至可能是一张从同质化短剧里杀出来的牌。
周嵐沉默片刻，终於开口。
“合同已经签了，我不要求现在解约。”
许晚看向她。
周围眾人也都安静下来。
周嵐道：“但我要全程跟戏。”
“拍摄过程中，涉及许晚形象和角色逻辑的地方，我要有建议权。”
“当然，最终怎么拍，林导决定。”
“但我不希望她只是穿著好看的衣服，在镜头里负责被男主打动。”
“她必须是沈星澜。”
“不是换皮女总裁。”
林川笑了笑。
“可以。”
“周姐愿意盯戏，对剧组也是好事。”
马涛在旁边小声道：“就是別天天骂人就行。”
周嵐又冷冷看向他。
马涛立刻咳嗽一声。
“我的意思是，欢迎周姐指导工作。”
眾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仓库里的气氛终於鬆了下来。
许晚也轻轻鬆了口气。
她知道周嵐是为了她好。
只是这次，她確实想赌一把。
因为她不想永远演女总裁。
不想永远穿著高跟鞋站在办公室里，冷著脸说“把他给我开了”。
沈星澜这个角色，至少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林川看了眼时间。
不能再拖了。
短剧剧组，最忌讳一上午全耗在试装和吵架上。
他拍了拍手。
“好了。”
“所有人准备。”
“第一场戏，月球基地指挥中心。”
“內容是能源系统故障，升降舱运输链出现异常，陆宴强行启动备用方案，沈星澜下令暂停。”
“顾沉暂时不出场。”
“先拍女主和反派的对峙戏。”
听到正式开拍，剧组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场务开始清点人员。
“群演去指挥中心背景位！”
“別堵通道！”
“演技术员的那几个，去全息台旁边！”
“手上拿平板，不要看镜头！”
灯光组推著设备往內景区走。
摄影师抱著机器，却忍不住看向半空中的悬浮摄影设备。
“林导，这个真能用？”
林川淡定道：“能。”
其实他也没用过。
但系统给的东西，应该不会坑他。
悬浮摄影设备像是听懂了一样，镜头轻轻转动。
一道蓝光扫过场地。
【拍摄环境扫描完成。】
【可用机位：十二处。】
【建议主镜头：指挥台正前方三米。】
【建议辅助镜头：左侧四十五度，低角度推轨。】
摄影师整个人都傻了。
“它还会自己找机位？”
马涛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淡定。”
“智能道具。”
摄影师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智能了。”
周嵐站在旁边，刚刚压下去的震惊又冒了出来。
她看向林川。
林川依旧一脸平静。
仿佛这一切都很正常。
周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林川背后的投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川没有管她怎么想。
他走到监视器前，戴上耳机。
许晚已经站到了全息指挥台后。
韩舟站在她对面，脸上带著陆宴该有的傲慢和不耐。
背景群演坐在操作位上。
蓝色数据光从全息月球上落下，映在每个人脸上。
明明还没开拍。
可整个指挥中心的压迫感，已经出来了。
马涛站在旁边，心跳都有些加快。
他忽然有种预感。
这部《流浪月球》，可能真的要杀疯。
林川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缓缓开口。
“各部门准备。”
“第一场，第一镜。”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