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暖握著导筒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神情自然。
片场一圈工作人员交头接耳,目光若有若无地绕著她打转,带著探究、同情,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打量。
可安导这样子,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仿佛视频上说的不是她。
安苓暖全然无视这些目光,整个上午,她抓紧赶进度,临近两点,安苓暖走进休息室,关上门,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排行榜上两条爆標热搜直接顶在首页——
#《温柔,有跡可循》年度烂剧预定#
#安苓暖导演水平堪忧#。
顺著视频往下滑,广场与评论区全是对这部剧的抹黑,以及质疑她这个导演的实力。
退出视频,往下隨便翻两个也全都是负面新闻,各大媒体也是疯狂艾特她这个导演以及官方帐號,要求出来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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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苓暖握著手机的指节一点点泛出青白,指腹微微发抖。
这是她回国后第一部独立执导的作品,把全部的精力与希望都押在了这部剧上。
现在看著自己付出的努力被全盘否定,委屈与挫败感一下子上来了。
朦朧视线忽然被一片阴影挡住,一只宽大的手掌覆在了手机屏幕上。
安苓暖下意识抬头,撞进南宫爵野沉敛深邃的眼眸里,她连他什么时候进来都没发觉。
男人面冷如冰,显然也是看到了那段视频。
“別看这些。”
南宫爵野坐下来將她扯进怀里,安苓暖跌坐在他腿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莫名觉得心安。
男人的下頜抵在她发间,嗓音温柔:“暖暖,我在。”
安苓暖眼眶泛红,下唇轻轻向內抿、轻咬唇瓣。
“不用在意旁人的看法,在我这里,你是独一无二、最好的导演。”
南宫爵野手掌轻轻抚著她的后背,“你很好,不要被几句话否定、困住自己。”
安苓暖深吸一口气,她也想不想去在意这些,可看到那些评论还是忍不住难过,低声开口:“我知道。”
快速的平復好情绪,安苓暖想从他腿上下来,毕竟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必须马上联繫人处理。
“今天拍摄任务很重,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要开线上紧急短会,你先回公司吧。”
刚起身,南宫爵野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腕,安苓暖重新坐回他腿上。
吻猝不及防的落下来,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吻住了,意识一片空白,只剩唇齿间传来的温热和熟悉的气息。
这个吻很温柔很慢,带著安抚的意味。
直到安苓暖快呼吸不上来,南宫爵野才退开。
安苓暖大口的呼吸著新鲜空气缓了会儿,红脸道:“特意跑过来,就为了占我便宜?”
南宫爵野好整以暇地盯著她,眉眼里染上了几丝似笑非笑的揶揄感。
“过来安抚你。”
“吻是顺道的。”
“像超市买洗髮水附赠小样一样?”
安苓暖从他腿上下来,坐到另外空余的凳子上,拿著自己的手机,“我真的要处理工作了,你先去忙自己的事。”
南宫爵野双腿交叠坐著,显然不想走。
安苓暖:“……”
她点开工作群,製片、宣传负责人、编剧全部在线,立刻开启线上视频会议。
安苓暖条理清晰的快速安排,“第一,全网暂停所有剧情路透、预热短视频,避免水军抓取新素材扩大攻击,第二……
男人的目光追隨著她的一举一动,视线不自觉往下移,落在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上,喉结轻滚。
安苓暖全程注意力集中在视频会议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南宫爵野的注视。
刚结束两个小时的会议喘口气,原著版权方王总的电话打了来。
安苓暖调整了两秒呼吸才按下接听,“王总。”
听筒那头爆发出强烈的不满,“安导,现在全网全是抨击剧集和你的声音,大量原著读者集体抵制,官方后台全是要求收回改编权的私信。”
王泽顿了下,又接著说:“今早我们內部开完股东会,打算中止改编合作,后续协商停拍止损。”
停拍?安苓暖听到这个消息,明显愣了下,整部剧拍摄都快要收尾杀青,在这个节点宣布停工,不管对哪一方都是巨大的损失。
正要开口解释,手里的手机突然被一只大掌拿走。
“王泽是吧?”
对面不耐:“你哪位?”
“南宫爵野。”
短暂死寂过后,对面传来毕恭毕敬的声音,“南宫先生,您也在?”
“中止合约?我提醒你,合同白纸黑字標註,单方中止需赔付五倍违约金。”
幽光在男人眼底沉凝,映著那张轮廓锋利、自带锋芒的脸。
“另外想清楚,野曜影视今后所有的项目,永远不会与你方合作。”
安苓暖听到这,心里已经开始紧张,轻扯了下南宫爵野的衣袖,低声开口:
“我自己和他谈就好,不用这样施压。”
手机对面的王泽踌躇不决,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了南宫爵野后半句话的警告,经过半分钟的深思熟虑后,作出决定。
“南宫先生,我夹在中间实在为难,一边要安抚愤怒的原著读者,一边还要扛著公司股东的压力。”
“要不,我下午给您答覆如何?”
南宫爵野侧头看了眼身旁神色紧绷的安苓暖,停顿了下,似是在斟酌用词。
“安导全程用心对待这部剧,从未辜负过这本小说,不该因为一次偶然事件承担损失。”
“如果贵司执意走中止流程,製片方会直接发送律师函,届时带来的二次舆情,只会比现在更严重,利弊你自行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