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辅远还能说什么呢?
“心远,我想问一句,兰江县纪委是不是不给你面子?他们不知道你是龙门村的吗?”
杨辅远问了一句。
寧心远笑著说道:“辅远爷爷,你可能不知道,官场上的事很复杂,不是给不给面子的事,我处在这个位子,看著有一定权力,但是別人心里怎么想,没法钻到他们的肚子里去看,我不是皇帝,说话可以一言九鼎,不说一言九鼎了,有人故意跟你对著干的情况也是有的,明龙能明白就好,不明白,麻烦辅远爷爷你和他说说吧。”
听到寧心远这样讲,杨辅远有些明白了,县纪委去查处杨明龙,说不定背后是有人在搞寧心远的事呢。
这官场確实是复杂的,不是他一个村书记能明白的事。
如果这里面有这个情况,那杨明龙还是重要人物了,不过很悲催,成了牺牲品了。
“心远,那你要小心,有什么事需要你辅远爷爷帮忙的,你儘管说。”
寧心远说道:“感谢辅远爷爷,我不论走到哪一步,都是从小在龙门村长大的是不是?我不会忘本的。”
杨辅远听了很感动。
“心远,我明白了,当官不易,你当了这么大的官,有人眼红是很正常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杨辅远附和著寧心远说道。
寧心远看著杨辅远道:“辅远爷爷,您该退休了吧?您可是在村里干了一辈子了.”
看著寧心远,杨辅远点著头道:“是啊,干一辈子了,早就该退下来了,但是找不到合適的年轻人来接这个班,镇里不让我退啊。“
寧心远便对杨辅远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要相信年轻人会做的更好,基层政权建设很重要,市里面也在重视这项工作,儘早地確定接班人,对村里,对辅远爷爷你,都是一件大好事。“
听了这话,杨辅远连连说是,他不知寧心远为何提到了这事,其实镇里头也想让他退下来,但是他不太想退,因为镇里没让杨明龙接他的班,如今杨明龙又出事了,更接不上班了,所以他更不愿意退下来了。
寧心远专门在杨辅远面前提了这事,目的是以攻为守,让杨辅远先关心自己的事吧,杨明龙的事就不要再那么在意了。
从心里上讲,寧心远觉得杨辅远早该退下来,让位给年轻人。
如果让寧心远选人的话,他觉得李树是可以的。
李树如今在龙门村带著村民种菜,上次回到村子里看了一看,觉得李树干的不错。
让李树这样的年轻人当龙门村的支书记,要比用杨明龙这样的人好多了。
杨明龙如果当了龙门村的当家人,他只会想著如何捞取个人的好处。
有一些村干部就是这样的想法,上了台就是想捞取好处,捞完好处下了台就走人。
村子里往往会分成两派人马,一派人马在台上,另一派人马相当於是在野,在野的这一派带著一帮人去告台上的人马,台上的人马被告下来后,在野的上来,和前任一样把村子搜刮一通。
在野的这一派是通过状告前任把前任拉下马上的台,所以上台后吸取教训,不多干,就干三年,三年之后主动下台,省得別人也这样告他们,到时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再吐出来。
如果村里干部都这么玩,哪还有村子里老百姓的死活?
老百姓也就在选村委会主任的时候,有部分老百姓得到了一袋洗衣粉或者洗脸盆,然后就把一方人马选上了,选上之后,就与老百姓无干了。
所以不经过培养直接选上来的干部不可信用,因为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性的,组织上培养了他,让他当了村干部,他知道组织上想让他干什么。
而没经过组织培养,他自己直接去竞选,你说他的目的是什么?
会是当了村干部大公无私,为村民服务?
如果人不经过系统的文化教育,让他自然发育成长,他其实跟动物没什么区別,完全是出於本能去做事,而本能恰恰是最自私的。
一个自私的人怎么可能出於大公无私的目的去做事?
他在竞选之前,一定是经过了精心计算,如何选上,选上干什么,如何获得利益最大化,这就跟做生意一样的,把竞选当成了生意。
一个人想在村子里竞选成功,绝无可能是一个人的事,你一个人去竞选,谁理会你?
必然要有支持他的团队在运作,包括家族势力,背后的高参,等等一帮人帮他出主意,而这帮人为什么帮一个人去竞选村干部?
不就是想让他代表自己的利益掌控基层政权吗?
从人的动机来分析,不经过组织安排上来的干部,必然是这种情形,这些人在戏內,老百姓在戏外,戏內的人知道这么做能获得什么利益,戏外的人也就是看看热闹,或者能得到一袋洗衣粉,有的连洗衣粉也得不到,这些人上台后,被老百姓骂几年,下台了,就等於完成了一次商业闭环,名和利都有了。
所以有的国家实际上是偽装成国家的公司,什么都可以运作成生意的,有的搞的真不错,很专业,专业到戏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或者看出来也没用,因为这是生意,你改变不了。
人是需要培养的,所以干部也需要培养,镇里头为什么会感到无人可用?因为没有培养就没有干部,你不去耕耘,哪里会有收穫呢,你只想著用现成的人去主持村里的工作,这帮人怎么能行呢?
流氓地痞之所以混入基层政权,便是这种情况的极端表现,流氓地痞可以说把这种生意做到了极致。
寧心远觉得李树之前就入了村部,如今也是经过了培养,如果让李树接村支书,应当是可以的。
可能有人会问杨明龙不也在一直在村里头培养吗?他为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