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不可听信他人一面之辞啊!”孙小杏双膝跪地,哭嚎著喊冤。
蒋超无视跪地哀嚎的孙小杏,不善的眼神落在了蒋管家的身上:“管家能跟我说说,什么时候我们蒋府的下人还能出去干这种事情了?”
蒋管家的冷汗都要出来了,自家这爷平日里別看笑呵呵的好说话的很。
可一旦触及他逆鳞,那整个蒋府都要被他搅个翻天覆地。
哪怕老夫人跟老爷说好话都没用。
擦了擦额上沁出的汗水,蒋管家指著地上的孙小杏说道:“这件事是孙小杏闹出来的,这个中缘由我也不是很清楚。”
蒋超终於正眼打量起孙小杏,他对这人还是有些印象的。
在母亲身边当值,还算得脸。
“你不在我母亲身边伺候,大老远跑到石桥村买人?谁给你的胆子!”
孙小杏膝行几步,巧妙的避开了地上的碎瓷,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郎君!我也是好心办了坏事啊。
老夫人忧心表小姐,我想著替表小姐去找个合適的丫鬟。
正巧我姑姑听说石桥村有个小娘子很是机灵,便想去將人来带。
怎料我那姑姑给我的契书竟然是一张卖身契,我也是不知情啊!”
孙小杏一股脑將错全推到了孙主管身上,本就是她让自己去,这才惹来这么多麻烦。
不然打死她,她都不会去的。
“你放屁,这件事情我母亲早就交给管家了,你一个下人不伺候主子,越俎代庖本就是大忌,还把这注意打到我救命恩人的头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孙小杏不可置信的反驳道:“不可能,我找的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丫头,这种人怎么会是郎君你的救命恩人。”
“宋小娘子的本事可大了去了,你还敢质疑她?”蒋福第一个不服,出声反驳孙小杏。
孙小杏不由得想起昨日在宋怀柠家看见的那一幕。
那超出年龄的冷静,更遑论那惊世骇俗的医术,孙小杏的一颗心沉入谷底。
“再说了,宋小娘子一手簪花小楷可是写的极好,你有什么脸说人大字不识一个,我呸!”蒋福就差把口水喷孙小杏脸上了。
远在石桥村睡的正香的宋怀柠,本来还想藏拙的,这下好了,全被蒋福给抖搂出来了。
宋守正眼底划过一抹深思,是他太不关注永年一家了吗?
在他眼皮子底下,柠娘这丫头不仅仅医术超绝,还写的一手好字。
宋守正:?__?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孙小杏从原地一蹦而起,一双眼瞪得老大:“不可能!”刺耳的高音差点捅穿在场眾人的耳膜。
“我拿卖身契出来她分明....”话到此戛然而止。
孙小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一张脸瞬间煞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分明识字那贱人竟然骗她!
在场都是聪明人,哪怕孙小杏没说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所以你承认了,就是你们三人合伙要骗柠娘签下那卖身契!”宋守正话落,看向蒋超徐徐道来。
“这人拿著蒋家的名声在外招摇撞骗。
今天我能抓到一次,之前又有多少人被她的花言巧语所矇骗。
她们姑侄俩打著蒋府的名头又在这背后谋了多少利。
我敢带人闯到蒋家要个说法。
那又有多少人惧怕你们蒋家的声望,只得忍气吞声。
这件事你们蒋家必须给个说法。”
蒋超的脸色黑得可怕,蒋管家也是默默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不知道背后还能牵扯出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孙小杏抖如筛糠,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锋利的瓷片刮破膝盖,深深扎到肉里,可此刻的孙小杏却一点也不觉得痛。
整个人都被无边的恐惧所笼罩,她不敢想自己以前做的事情若是被捅出来,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郎君!!求你看在我这些年无微不至照顾老夫人,以及当年照顾过大娘子的份上,您就绕了我一回吧!”
听到孙小杏提起姐姐,蒋超的眼里闪过一抹犹豫。
姐姐失踪那年他已经八岁了,早就到了记事的年纪。
清晰的记著姐姐跟著孙小杏关係极好,几乎是亲如姐妹的地步。
否则母亲也不会在姐姐失踪后,就將著孙小杏带在了身边,这一待就是十二年。
见蒋超犹豫,孙小杏眼底迸射出希望的光,就知道只要提起那人,不论她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
孙小杏趁热打铁,跪爬到蒋超跟前,拽住蒋超的裤脚,孙小杏泪眼朦朧,却不知此时她的形象做出这种表情有多膈应人。
“郎君....”
孙小杏话刚开口,浓烈的牛粪味儿直衝蒋超的天灵盖,蒋超的思绪瞬间清明。
见人都爬到自己跟前来了,那双粘了牛粪的手就这么抓在自己的衣服上。
“阿福!”蒋超大叫一声。
“放开我家郎君!”蒋福大吼一声,从斜刺里衝出,一脚踹到了孙小杏胸口,直接將人给踹飞。
好爽!他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蒋管家:.....丟人丟到外边去了。
宋守正:.....蒋家大郎身边的人怎么这么不稳重?
蒋超一脸不爽的站起身:“管家,把人带下去,好好给我审一审,这女人背著我们到底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一件一件给我查清楚!”
“是,郎君。”蒋管家躬身一礼。
嘴里喃喃念道著: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蒋超不再搭理趴在地上呆愣的孙小杏,收起脸上怒气。
“我们蒋家管束无方,让两位见笑了,这人乱糟糟的,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谈谈?”
身后蒋管家已经带人將孙小杏给拖走了。
“郎君,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不怕大娘子还有老夫人会伤心吗!郎君....”
屋外是孙小杏渐行渐远哭嚎求饶的声音。
蒋超神色不变,脸上笑容依旧:“容我先去换一身乾净的衣裳,我让阿福先带二位去后花园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