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柠吃了两口尝尝鲜,就放下了筷子。
这是牛叔的晚饭,她也不好意思多吃。
就这两口的功夫,小嘴被辣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嘶哈,牛叔嘶哈,你的手艺嘶哈,可比那饭店的大厨都好,嘶哈。”
宋大牛被宋怀柠的样子给逗乐了:“哈哈哈,柠娘吃不了辣別勉强,咱们石桥村就没一个爱吃辣的,也就我好这一口。”
“这辣菜还是我当年走鏢的时候学来的,只可惜咱们这基本没人吃,就连这辣子都不好买。”
感慨几句,宋大牛开始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
光吃肉片好似不过癮,这辣椒一股脑往嘴里塞,看得宋怀柠一愣一愣的。
她也嗜辣,却也没有牛叔这么厉害。
眼见外边儿天色也不早了。
宋怀柠也不等牛叔先吃完饭了,乾脆边吃边聊。
“牛叔,我想跟你商量点儿事。”
宋大牛闻言,放下手里碗筷,大手一抹嘴上的油。
“你说,跟叔还客气什么,有什么要叔帮忙的?”
“是这样的,我知道叔也是个练家子,以前还跟著鏢师走过鏢,不知道叔会不会打猎?”
提起往事,宋大牛的神情里多了一丝悵惘以及怀念。
那些意气风发的日子仿佛已经离自己很遥远,好似再也回不去了。
宋大牛抬起手拍著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別看叔现在不走鏢了,这手上功夫可没有忘,打猎自然不在话下。”
“叔也不瞒你,肚子里实在缺油水,叔也会偷摸上山打一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回来打打牙祭。”
宋怀柠大喜:“那可太好了!”
隨即压低声音询问道:“叔想挣大钱吗?”
宋大牛几乎想都没想就应道:“自是想的,赶牛车也是迫不得已,赚的钱也只够勉强混个温饱,想攒钱带我娘去大地方看病都不够,好在现在有你帮著,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正是而立之年的男人,却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上气。
“柠娘有话只管说,要叔做什么你儘管说。”
“我也不瞒著牛叔,我这几日在山上挖了不少草药,卖给镇上的福临医馆赚了不少银子。”
宋大牛恍然:“怪不得前几日你天天往镇上跑,可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老林子里都是野兽,你怎么敢自己一个人上山的。”
说到此,宋大牛看向宋怀柠的眼里满是不赞同。
“嘿嘿,所以我现在这不求到牛叔这儿来了,想著带牛叔你一起上山,以您的身手,我还怕什么野猪老虎的。”
宋大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付野猪自是不在话下,可要是碰上老虎,就不知道是谁吃谁了。”
“你日后还要上山?先前侥倖一两次是幸运,可不能回回都运气好,啥野兽都遇不到,哪怕叔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宋怀柠坚定地点头:“比起家里都要揭不开锅,那老林子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宋大牛沉吟片刻,当即拍板道:“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叔跟你一起去。”
闻言,宋怀柠笑得眉眼弯弯。
“那可太好了,既然说到这,咱俩上山收货草药后卖掉的收益对半分,牛叔你看如何?”
听见这话,宋大牛不高兴了:“不行!叔都说了,你有任何事都能找我帮忙,哪能分你的钱。”
宋怀柠也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站起身双手叉腰,语气里带著一丝丝蛮横:“亲兄弟还明算帐,牛叔既然这样,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宋大牛见宋怀柠生气,顿时有些著急了。
手里的饭都不香了,放下手里的碗筷说道:“柠娘先別生气,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只是这分成的可不能对半分,我占一成,你占九成如何?”宋大牛生怕再惹怒宋怀柠,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宋怀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顺便送了牛叔一记白眼:“你这跟分文不要有什么区別,上老林子可是隨时会没命的,哪能只拿一成!我不同意!”
宋大牛踌躇著说道:“那两成吧,那什么草药我都不认识,我不能白占你便宜啊!”
“谁说就是白占便宜了,我將草药的样子告诉你,牛叔不也是跟我一起挖,要是牛叔挖得比我还多,我才是占了你的便宜。”
“不行!这是你赚钱的生意,哪能隨隨便便就告诉我,柠娘啊,这些东西你可要牢牢守住了,不然谁都上山,那岂不是断了你的后路。”
两人谁都有理,一时之间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瞧著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马上就要吵起来的架势,牛桂兰想不听见都难。
明明是柠娘跟大牛在起爭执,牛桂兰就是觉得打心里的暖。
两人何尝不是都在为了对方著想。
“咳咳,大牛、柠娘,你们俩別吵了,不如听听我个老婆子的意见可好?”
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停下了嘴里的话头。
宋怀柠衝著屋子里努了努嘴,率先走在前头。
掀开门帘子,宋怀柠走了进来:“大娘,你劝劝牛叔吧,他咋就跟头牛一样倔呢!咋说都不听。”宋怀柠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噗呲”牛桂兰直接被宋怀柠的小模样给逗乐了。
也学著宋怀柠压低声音悄声说道:“这下知道你叔为啥叫大牛了吧。”
一老一少相视一眼。
“哈哈哈哈...”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宋大牛一进门就瞧见这一幕,一头的雾水。
柠娘不是进门前还在生气吗,怎么眨眼的功夫又笑得这么开心?
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这俩人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都让他捉摸不透。
见此宋大牛丈二摸不著头脑的模样,两人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牛桂兰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一时间眼泪都笑出来了。
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提议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两都是为了对方著想,大娘很欣慰,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既然你们俩商討不出个所以然,不如听一听我的提议。”
两人乖巧地点头。
见自己三十来岁的儿子都这么幼稚。
牛桂兰强压下唇角的笑意。
牛桂兰继续说道:“我自己儿子我了解,大老粗一个,你让他打猎没问题。
可让他耐下性子找草药怕是难为他了,若是找错了更加给你添麻烦。
在採药的事情上,柠娘肯定是出了大力的。
卖草药的钱二八分,最是稳妥,这已经是大牛借了柠娘的光了。”
宋怀柠沉吟思索,並没有马上答应。
宋大牛见自家老娘与自己意见一致,满意的点点头。
“在老林子里难免会遇上野兽,这事情儘管全权交给大牛,柠娘你儘管放心。
他的身手我了解,寻常猛兽定伤不了他。
这打来的猎,我们两家人自然是吃不完的,若是卖,这猎物所得你们依旧二八分如何?
柠娘占两成,大牛占八成,你们看看此法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