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嫁到宋家以来,自问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宋家的事情。
丈夫自从替了大哥家的怀仁从军后便音讯全无,对此我毫无怨言。
我姜艾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孩子长大,我自问无愧无心,更不愧对你们宋家分毫。
反倒是大哥,眼睁睁看著王氏还有宋怀仁宋怀礼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毫不作为。
有哪一点將我们二房视作一家人?
那时族老又在何处,同为宋家人,为何不替我们娘三打抱不平?
我不认为我们母女二人提出的这个要求有什么过分的,我相信就算永年在也会同意的。”
姜艾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
字字珠璣,每一句话都发自內心的振聋发聵。
他们一家的境遇,石桥村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没有人会在意別人的日子过的好不好。
“砰”宋承恩瞬间火冒三丈,猛的一拍桌子,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桌腿瞬间被这大力拍断了。
宋承恩重心不稳,整个人一咕嚕滚到了地上,脑袋重重的磕到了地上。
这一变故来的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没有料到。
姜艾的脸都白了,抓著宋怀柠的手心都出来汗。
宋怀柠安抚的拍了拍娘亲的手以示安慰。
“族老!”
”承恩!“
村长以及村民们七手八脚將宋承恩给抬了起来。
只见族老宋承恩瞪大著一双牛眼,口眼歪斜,涎水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出。
“额..额..呵”宋承恩竟连话都说不出话来了。
不仅如此,宋怀柠还闻到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宋承恩腿间湿了一大片。
宋怀柠凝眉,没料到族老这病发病来的这么猛。
另一个族老宋承德脚步踉蹌的走到宋承恩身前,往日里意气风发的老兄弟,一下子成了这样,宋承德不禁老泪纵横。
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宋承恩亦是不敢置信,就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由得悲从中来,浑浊的眼里滑落两行浊泪。
眼神不知觉的瞟向宋永昌的方向。
却见宋永昌躲在人群后方,一手捂著鼻子,一脸嫌弃的看著他。
宋永昌的举动深深刺痛了宋承恩,一时难以接受宋永昌的变化,往日里的孝敬都是装出来的假象不成?
村长急的汗都出来了:“大牛,快去拉牛车来,得赶快送族老去找大夫!”
“村长,这会就算送去怕也是晚了,想当初我爹也是突发了急症,跟族老现在一般无二,结果没过几天人就走了。”
宋永昌此言一出,场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宋承恩闭上了双眼,掩下他眼底的失望,就如同宋永昌所言,他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这辈子也就这样走到头了。
村长却不为所动,见宋大牛站著一动不动,不由得急声道:“大牛,人命关天你还愣著做什么!”
“村长,不如让怀柠试试吧。”
宋大牛此言一出,就连精明如村长脑子都卡壳了。
等反应过来,忍不住怒声道:“你开什么玩笑,怀柠才多大?能懂什么?別耽误时间,赶紧去拉牛车啊!”村长眼见著族老都没了求生的欲望,语气愈发著急。
“大牛,可別在这时候耍倔。”
“是的呀,大牛啊,快去拉牛车的呀。”
“宋大牛我对你太失望了,你不去,我去!”
怎料宋大牛依旧不为所动,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村长:“村长,你信我,怀柠肯定可以救族老一命。”
想到一日比一日状態好的亲娘,宋大牛內心的天平是完全倾向宋怀柠的。
以怀柠的医术,绝对比平安镇那些大夫来的高明。
村长刚要发火,便听见宋怀柠沉稳又不失冷静的声音开口说道:
“村长,族老这是中风了,最好不要乱动,情况有些急,你先让他躺好。”
不管族老此人不论立场偏向谁,与自己並未有什么深仇大恨。
绝对不至於眼睁睁看著他死在这儿。
这样做,不仅违背了她的良心,更违背了她的医德。
师傅当初教导过她,不论身处何地,身份地位有多高贵。
人吃五穀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时候。
到那时,人都是脆弱的,不论是什么人在他们眼里都只是一个需要大夫的病人罢了。
可也不是什么人她都会救的,就好比宋永昌一家,她恨不能他们一家死无葬身之地,绝不会圣母心泛滥连仇人都要救。
宋守正扭过头,就见宋怀柠指尖寒光一闪。
定睛一看,指尖夹著数根寒光闪闪的银针,隱约还在银针里瞧见一到金色流光。
正是廖老送给宋怀柠的金银双针。
不知为何,见到这样的宋怀柠,宋守正竟下意识信了宋大牛的话。
听从宋怀柠的指挥,將族老平躺在地,待村长回过神时。
宋怀柠已经落针了,下手乾脆利落,在族老耳垂人中等处各戳一针,双指合併积压,一滴滴黑血滴落下地。
围观眾人就见著宋承恩的脸色肉眼可见了恢復了些血色。
可这还远远不够。
手腕灵活翻飞,一根根金银针扎到了族老头顶。
中风的癥结所在便是病患的头部,也因此是宋怀柠著重下针的地方。
“怀柠,你可別乱来,族老要是有些好歹,你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所有人安静下来,凝神屏息注视著宋怀柠的动作时。
一道高亢的男声突兀响起。
嚇了眾人一大跳,村长瞳孔骤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治疗处於关键时刻,这时这么大声呼和威胁宋怀柠,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想而知。
好在所有人都被嚇到了,唯独宋怀柠依旧稳如老狗,就连手都不曾抖一抖,依旧在神情专注的下针。
村长见此这才稍稍放心。
犀利的眼神扫向说话之人,正是躲在人群后方的宋永昌。
“你干什么呀!说话这么大声是要嚇死谁呀!”楠婶子有些后怕的拍著胸口,一看就是被宋永昌那一吼给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