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看见她的伤,能忍住不吐都是厉害的
牛桂兰要强了一辈子,根本无法接受別人怜悯又夹杂著嫌弃的眼神。
每一次对她的心里都是一种伤害。
宋怀柠小小年纪竟然能面不改色,牛桂兰的心底的抗拒不由得少了几分,整个人不知不觉的就放鬆了下来。
“我等会帮您把脓血挤乾净,再上一些药,这样您也能好受些。”
以宋怀柠行医多年的阅歷,哪里看不出这褥疮根本就没有找大夫看过。
整片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儿好肉,完全可以用伤可见骨来形容。
真不知牛大娘究竟是怎么咬牙忍下来的。
这要是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估计早就放弃了。
褥疮的严重程度出乎宋怀柠的意料,已经不得不用上纯灵泉水替牛大娘处理伤口了。
见宋怀柠取出水囊要替她清洗伤口,牛桂兰下意识紧绷了身子。
可预料之中的剧痛並未出现,反而冰冰凉凉的极为舒服。
宋怀柠光是处理伤口里的脓血就花了整整半个时辰。
效果確实喜人,在灵泉水的加持下,原本青黑暗红的伤口,此刻泛著正常的鲜红色。
宋怀柠隨手剔除牛桂兰伤口处的腐肉,也是这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来源。
况且腐肉不除,伤口就別想好。
牛桂兰是在一阵熟悉的疼痛中醒来的,下意识便想挪动一下身子。
“別动,背上的腐肉要剃掉,会有点疼,忍一忍。”
在清洗伤口时,牛桂兰就睡著了。
实在是太久没有这么轻鬆的感觉了,没日没夜被疼痛折磨的睡不著觉。
哪怕只是睡了半个时辰,对牛桂兰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这会不论宋怀柠说什么牛桂兰都会乖乖的照做。
况且只是让她趴著不动而已,这不就是她日復一日在做的事情么。
背上的那点疼她几乎都快免疫了。
等宋怀柠处理完腐肉,又將先前山谷里挖的一株仙鹤草取出捣碎,將其敷在背后的伤口处。
仙鹤草止血效果立竿见影,宋怀柠感觉仙鹤草的药效都好上了不少。
难不成空间还有提升药材品质效果的能力?
最后宋怀柠还贴心的为牛桂兰做了一个小架子,高高的立在身体两侧。
在架子上盖了一层薄薄的衣服,以防大面积伤口长时间暴露的空气中。
做好这一切,宋怀柠蹲下身,清澈明亮的双眼与牛桂兰的视线平齐。
“大娘感觉可好些了?”
牛桂兰忙不迭的点头:“好多了,伤口不疼不痒也不感觉烫了,真的许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说著说著,牛桂兰眼眶泛红:“我喊你一声柠娘可好?”
“自然是可以的。”通常都是比较熟识的长辈才会这么称呼小辈。
“柠娘,你別怪大娘先前误会你,这些年我真的被骗怕了。”
牛桂兰看向宋怀柠的眼里满是不安,怕宋怀柠会因此不再给她治病。
“大娘你想多了,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你只管安心,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站起来的。”
眼眶里的泪越积越多,最后终是不堪重负从眼里滑落,可反观牛桂兰的精神状態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誒,好,大娘就信你。”
宋怀柠抬手替牛桂兰擦掉眼泪,低声安抚道:“您也別哭,忧虑过重伤身,等我明日从平安镇回来,再替你上一次药,就是要辛苦你今天要趴著睡一晚了。”
“只要能好,让我做什么都行。柠娘,我这病真能好吗?”
踌躇许久,哪怕宋怀柠已经拍胸脯保证过肯定能好,可牛桂兰的心底深处还是有著隱隱的担忧。
宋怀柠眼带笑意,脸颊处浮起一抹浅浅的梨涡,让人看著便觉得心生欢喜。
“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保准以后健步如飞。”
跟牛大娘道完別,宋怀柠出了门便往家里赶去。
途中路过了宋大伯家,碰巧遇到了摔门离开的宋怀义,身后还跟著著急追出来的王氏。
宋怀柠刚忙跑到一棵大树后躲起来,悄悄探出一颗头偷听二人的对话。
宋怀义一身文弱书生打扮,眼神倨傲,石桥村的人或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哪怕面对亲生母亲亦是如此:“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你怎么说都是未来举人的亲娘,你这幅乡下人做派,让我在同窗面前还有何顏面可言?”
宋怀柠都快听笑了,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宋怀义在前年乡试上落榜了吧,而且那名次都不知排到哪儿去了。
听这语气,这是对明年科考又有信心了?
如果她又没记错的话,上一世直到她被人乱棍打死死,这宋怀义都还只是个秀才而已吧。
另一头王氏赔著笑:“这不这里只有我们娘儿俩吗,也没其他人看见,你放心娘肯定不会给你丟人。”
“你要是想当这个宋举人的娘,赶紧酬一百两银子给我,我要是娶到了廖家千金,往后的好日子还少吗?我知道家里能拿出这些银子,我不是宋怀仁那傻子,別想糊弄我!”
宋怀义压低声音,色厉內荏的说完这句威胁的话。
一旁偷听的宋怀柠眼睛都亮了,没想到大伯家竟还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王氏表情訕訕,一脸的为难:“你大哥前些日子输了不少银子,要是几日后还不上,那手脚都不知还能不能保住。”
宋怀义见王氏还在推脱,又那宋怀仁说事,面露不耐:“我管他这么多,这个家以后还不是要靠我,现在只是找你们帮点忙就推三阻四,你知道..”
说到这,宋怀义偷偷摸摸的看了看周围,靠在王氏耳边嘀咕了几句。
就看见王氏高高扬起的嘴角,根本连压都压不住。
王氏拍了拍宋怀义的手,赶忙就往堂屋里跑去。
而宋怀义也没打算往屋里去,甩了甩衣袖,满脸春风得意的走了。
独留宋怀柠一人躲在角落里,有些抓耳挠腮。
方才离他们还是有点距离,宋怀义跟王氏耳语的时候,宋怀柠就一点儿都听不见了。
只隱约听见几个字:廖老...御...有钱...心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