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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安生抱著小嬴政,匆匆赶往大北城。
    大北城是邯郸的商业核心地,而其东北区,是贵族官员以及富商居住的地方。
    吕不韦的府邸便在那里。
    姜安生绕过吕府前门,背著人翻过了后院的矮墙。
    吕府虽已被抄空,但总会有遗漏,就比如原身埋藏起来的私房钱。
    “我记得起码有三个金饼来著?应该能换点粮食。还得换点药,政哥发著烧,万一烧成白痴,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姜安生心里嘀嘀咕咕著,在找到原主记忆里藏钱的那棵树,便將小嬴政放下,蹲下来呼哧呼哧地开始挖土。
    被风吹得有些降温的嬴政,站著盯了一会儿,也跟著蹲下来,伸手和姜安生一起挖。
    姜安生:“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听到姜安生尖叫,小嬴政嚇了一跳,他慌乱地去看身侧的人,却见姜安生根本没张嘴。
    但耳边声音依旧,“萌死我啦萌死我啦!政哥怎么这么乖!想嘬他小手!嘬他小脸!”
    嬴政只听懂了小手和小脸,以为姜安生胃口变大了,要连同他的手也一起啃掉,连忙把手里的土丟出去,往后背藏起了小手。
    “不好吃。”小嬴政认真道。
    政哥不会是以为他饿得要挖土吃吧?
    姜安生误以为他是在说“土”不好吃,於是跟著点点头,故作严肃道:“嗯,不好吃,你別吃。”
    见姜安生继续刨土,小嬴政这才轻鬆了口气,把小手拿了出来。
    这个人,真怪。
    张嘴说的话,和闭嘴说的话,不一样。
    姜安生很快挖出了一个小陶罐子,里面装了三块金饼,若干布幣、刀幣、圜钱串成的贯钱,还有一支被软布包起来的金簪,那是原身难產而死的母亲留下的。
    姜安生將那支金簪贴身放好,而后將那些贯钱分开藏起,只余下了三块金饼,將其中一块塞进嬴政的手里。
    “政哥……政儿,”姜安生顿了顿,“我去找你阿母,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要乱走,也不要出声,好吗?”
    小嬴政攥著金饼,小小的眼眶被寒风吹得有些红,“政儿,也想去找阿母。”
    “哥哥,不对,阿兄带著你跑不快,难道你不想快点找到阿母吗?”姜安生哄道,“阿兄一个人能找得更快。”
    小嬴政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泪珠盈在眼睛上,要掉不掉的。
    他一个人,害怕。
    这个自称阿兄的人,会不会也像阿母一样,嫌他是个累赘,丟下他不管了?
    “政儿?”
    姜安生將他的小脸托起,认真道,“看见阿兄给你的金饼了吗?如果有人发现了你,你就把金饼送给他,说你的阿兄身上还有两块金饼,他很快就会回来,让他们先別杀你。”
    小嬴政咬了咬唇,“会回来吗?”
    姜安生愣了一下,想起他现在不过才两岁,只是个失去家又被父亲拋弃的小孩子,忍不住將小嬴政抱紧在怀里,发誓道:“会回来的,我保证。”
    就算是被打断腿,我也会回来的。
    嬴政这时候,已经可以分清哪句是姜安生的心里话了。
    他的心里话,比他的声音要沉一点。
    而这次,张嘴说的话,和闭嘴说的话,一模一样。
    嬴政选择了相信,他主动伸出小手,拍了拍姜安生的后背,“阿兄,要和阿母活著回来。”
    啊啊啊啊啊啊——
    姜安生內心又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小嬴政不堪其扰地捂住了耳朵。
    ……
    姜安生將嬴政藏在吕府的一个暗室里。
    然后爬上后墙,盯著天空默念赵姬的名字,却是什么都没瞧见。
    他不由心一紧,难道赵姬已经死了?
    姜安生强迫自己冷静,也可能是字太小,距离太远,所以他才瞧不著。
    “若是这名字能放大……”姜安生心里正想著,便看到大北城的西南边,兀地炸出两个超级无敌威猛大的大红字。
    姜安生:……
    这金手指可真攒劲儿啊!
    大北城的西南边是平民区,姜安生盯了一会儿,见这大红字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便猜到赵姬已经甩掉赵兵,找到地方藏了起来。
    始皇之母果然牛叉,堪称掌控隱匿的神。
    不过为了確认,姜安生还是跑了一趟。
    ……
    地窖门被打开那一刻,赵姬差点嚇出心梗。
    见是姜安生,她才鬆了口气,紧跟著反应过来,“政儿呢?”
    “我將他藏在了安全的地方。”姜安生將她拉出来,然后问道,“你会爬墙吗?”
    如果赵姬会爬墙,他就能將赵姬和嬴政一起藏在吕府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平原君应该想不到,他想找的人,就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奈何赵姬一脸为难,“我不会。”
    姜安生扶了扶额,思索了一会儿,他才道,“算了,我先將你送回你的母家,然后再找机会把政儿送过去。”
    赵姬摇摇头,一脸忧伤,“我已经带著政儿回过了,赵家说府里藏不住我们,把我们藏在了外面。”
    姜安生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藏在哪儿了?”
    赵姬幽幽道:“那间杂货铺子。”
    如果姜安生当时没去,她和政儿就能在那里躲更久了。
    姜安生:……
    嗐,你瞧这事儿整得。
    姜安生心虚地挪开了眼神,“罢了,你先在这里藏著,等我安顿好了,再把你接过去。”
    赵姬:“我想见政儿,我一会儿瞧不见他,我就心慌。”
    姜安生:“那你会爬墙吗?”
    赵姬:“……我可以学。”
    ……虽然你很好学,但请你现在不要好学。
    “你还是在这里待著吧。”姜安生无奈道,“你带著政儿一起逃,目標太大了,不如分开。”
    “可……”赵姬看著姜安生稚嫩的小脸,忍不住道,“你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他自己尚且难保,又如何养得起政儿?
    更让赵姬不解的是,“你又为何帮我们?”
    “因为我们都是被吕不韦拋弃的人。”姜安生隨便胡诌了个理由,“我得拉著你们一起活著,回到秦国问问他的心怎么这么狠。”
    赵姬的身上,肉眼可见地多了几分同仇敌愾的气势。
    她喃喃道,“没错,我也要问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临走前,姜安生问了个问题:“赵夫人,你父亲叫什么,赵家家主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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