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不过一瞬，陆庭琛撩起眼皮，狭长的眼睛里一片漠然。
他声音平稳，从容地给出指令，王杰听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匆忙应声去执行。
收回视线，陆庭琛座椅一转，面向落地窗，脸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天不见陆庭琛。
祝顏知道，他在刻意保持距离。
风口浪尖，此刻他回公寓，要是再被拍到，难免会给还没消停的舆论又添一把火。
看著满屏的对陆庭琛的谩骂诅咒，甚至出现“畜生”这种字眼，祝顏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在等，等陆庭琛解决问题还是解决她。
陆庭琛能纵容他和孟初月的緋闻，但是绝不会让“祝顏”这个名字和他一起出现在热搜。
大概率会一纸律师函，盖上陆氏公章，澄清两人之间毫无关係，起诉偷拍的狗仔，然后再和孟初月秀一通恩爱，狠狠堵上网友的嘴。
最后——
他还是那个洁身自好，唯爱青梅竹马的金融精英陆氏总裁陆庭琛！
祝顏扯了扯唇角。
餐桌上，精心燉製的燕窝粥在无边寂静中已经凉透。
她持勺搅了一圈，起身將粥全部倒进垃圾桶，冲泡了一杯苦咖啡……
律师函意料之外的，直到晚上都没有到来。
祝顏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疑惑自己是不是漏看了什么。
按常理，这个时间也该澄清闢谣了，难道他打算承受这网暴，看著陆氏的股价因为他的私人生活作风问题一路飘绿大跳水？
划了划论坛，祝顏也没看见他对孟初月的事作出解释。
无事发生……
祝顏茫然。
但很快她就在热搜上看见了孟初月的名字，不是和陆庭琛並排，而是和一个娱乐圈流量明星。
她疑惑地点进去。
热搜里，全是孟初月和那位流量明星的曖昧照和cp通稿……
祝顏拧眉不解。
直到热搜上关於陆庭琛的话题，不知不觉间由脚踏两条船，毫无痕跡地变成了和孟初月之间全是緋闻炒作。
她才恍然，瞬间明白这是陆庭琛为转移视线的手笔。
不用出面澄清和任何一人的关係，网友自会脑补出一场大戏。
网友不是说他脚踏两条船，要问他的真心？
他就把孟初月所有炒作过曖昧过的人摆出来，让人討论欲倾向事件中的另一位当事人。
而一起进酒店那张照片，又以一张孟初月几分钟后独自出酒店的监控截图，洗掉了开房的谣言。
很快，热搜上又多了孟初月和其他明星的亲密合照，牵手的，拥抱的……
流量明星的人气，自然盖过了陆庭琛。
热搜成了一锅乱燉。
风向歪得如此之快。
眼睁睁看著陆庭琛的热搜一直降，而孟初月和那位流量眨眼间到了榜一。
最终，他的名字悄然隱退，成了孟初月眾多曖昧对象中的一个，关注度大幅下降。
不难猜出陆氏在压热度，转移话题。
祝顏陷入沉思。
拿孟初月和別人的炒作，转移话题，模糊视线，让公眾以为他和孟初月，和那些明星一样，只是緋闻。
这是献祭了孟初月，但其实孟初月也没受到实质性伤害。
只是大概会有一段时间背上爱炒cp的骂名，以及和陆庭琛的关係在网友眼中变得模糊……
至於自己，一个籍籍无名甚至没有正脸的素人，早已被大眾拋之脑后。
这种模稜两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做法，她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很符合陆庭琛的人设，冷血无情，可以利用任何人，將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也很圆滑，比公开澄清有迴旋的余地。
她思绪还未理清，苏晓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噼里啪啦说起来热搜上的事。
祝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听著她兴奋激昂的声音，无奈地一笑，“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解气啊！”苏晓愉悦道：“你不觉得看著那对狗男女在热搜上各种挨骂很快乐吗？”
“要是我，现在就该再添一把火，把证曝光，让这两人被万人唾骂不得翻身才好！”
她话赶话，祝顏听著一顿嘰里呱啦，连忙打断，“我和他都离婚了，只有离婚证。”
那边沉默了几秒，泄气地“哦”了一声。
顿了顿，苏晓才正经起来：“那天，真是陆庭琛送你和你奶奶去的机场？”
祝顏默了一瞬，没否认。
“陆老太太要求他的，他把我车弄报废了，我自己一时也开不了车。”
对於这件事情，她一时半会还没完全平復怒气，被偷拍后更是失眠了两天。
她有些庆幸。
“幸好那天，没被拍到正脸，否则还不一定能轻易摘身出去，不过孟初月，大概要被掛热搜几天了。”她说。
“陆庭琛乾的？”苏晓瞬间猜到。
“应该是吧。”祝顏含糊其辞，她也没证据证明是陆庭琛做的。
“真狠。”那边吐槽。
何止是狠啊？
他连孟初月这个放在心尖尖上的青梅竹马，都能送上热搜利用。
祝顏惘然……那人到底有没有心？
“他怎么不直接说和你没关係？”苏晓问。
“大概是怕我掏出离婚证拆他的台吧。”祝顏隨意道。
不过这样也好，全都模糊成緋闻炒作，就没人会去深扒她这么一个素人。
她可以安安心心，一如既往地低调过自己的生活。
和苏晓有一搭没一搭聊著，祝顏已神游天外，直到苏晓又一惊一乍地叫她名字，她才回过神来。
“祝顏，你看看你前婆婆，在微博上发的什么东西？”
祝顏眉心一拧。
杜婉晴的微博號她知道，那还是为了处理无人机秀舆论时开的帐號，和孟初月展示了一段时间婆媳情深，后面一直都没更新。
苏晓直接转发杜婉晴的博文过来，“她这是在力挺孟初月成为她儿媳？”她问。
定睛一看，祝顏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那条博文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你才是正確的答案！】並艾特了孟初月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