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琛脚步一顿,看著她决绝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旋即提脚跟了进去。
他看著祝顏没有在客厅驻足,径直回臥室,甚至反锁臥室门,轻轻摩挲了一下袖扣,在沙发坐下。
王姨端著刚做好的早餐进餐厅,看见他的身影,脸色微微一变,却没出声说什么。
豪门之事哪里是她能插嘴的?她想为祝顏打抱不平,也得掂量著自己几斤几两。
“先生,早餐已经做好了。”她轻声说道,下意识瞄了一眼紧闭的臥室。
陆庭琛察觉她的视线,默了一瞬,忽然问道:“她还没吃。”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王姨看了一眼手上刚端出来的吃食,心中腹誹。
陆庭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面不改色说,“你去叫她。”
说完,他便起身回了书房。
他的心情很不好,一进书房,也反锁了房门。
王姨看著两道紧闭的门,茫然了一瞬,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敲响了祝顏的房门。
祝顏背靠著门,听见那道关门声,才开门出去。
她坐到餐桌前,神游在外搅拌起面前的燕窝。
陆庭琛一大早就回来是她没想到的。
原以为温香软玉在怀,他大概捨不得从被窝里爬出来,她也正好出去逛逛。
但现在,看见了那张脸,她就会自动將脑补出他和孟初月在酒店翻云覆雨的模样,瞬间没了閒情逸致。
她拿著瓷勺,发泄般戳了戳碗底,叮噹作响。
“你是要把那只碗戳个窟窿?”陆庭琛被这声音吵得头疼,推门而出。
祝顏看也不看他,垂著眼帘抿唇不语。
陆庭琛冷冷道:“幼稚!”
祝顏犀利的话脱口而出:“是啊!我幼稚!哪像你,天天跑去酒店和女人玩成人游戏!”
陆庭琛脸色阴沉地滴出水。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那我的事情,更与你无关!”祝顏不甘示弱看著他。
陆庭琛气笑了,大步走到她面前坐下。
“你干什么?”祝顏警惕地看著他。
“就餐!”陆庭琛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他比祝顏高出一个头,此刻坐下也是俯视著她,一双狭长的黑眸眼皮都不带眨。
祝顏对上他如深渊般的眼睛,心神一阵恍惚。
但,莫名的,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他和孟初月在酒店激情的模样。
明明她没亲眼所见,但脑补出的画面已让她对陆庭琛不忍直视。
她实在忍受不住,利落地起身。
陆庭琛看见她古怪的脸色,心里已然猜出她在想什么,脸色又是一沉,出手攥住了祝顏的手腕。
“你在想什么?说清楚!”他已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
想你在跟女人上床的画面……这话要是说出口,祝顏毫不怀疑他会直接拧断自己的脖子。
她挣扎了一下,陆庭琛大手更加用力,她的手腕动弹不得。
“没想什么!鬆开!”她吃痛道。
“祝顏,你难道不知道你说谎的样子真的很愚蠢吗?”
“难道你真的要我说出口?”
“你!”
“我什么?”
祝顏打断他的话,“鬆开!你弄疼我了!”
陆庭琛虎口下意识一松,祝顏连忙收回手,警惕地看著陆庭琛。
陆庭琛对上她那双警惕到如见豺狼虎豹的眼神,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沉默了两秒,他退让了,“好好养胎,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祝顏“呵呵”了一声,他都能做,还怕別人想吗?
“就餐!”
陆庭琛不愿与她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纠缠,再度坐下。
他拿起手里的餐勺,面色如常吃起早餐,仿佛刚刚的对峙没有发生过。
祝顏早已被他气饱,吃不下任何东西,她转身就要走。
“叮!”
是金属重重放在大理石板上的清脆响声。
陆庭琛撩起眼皮看向她,语气带著森冷威胁:“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祝顏顿住了脚步。
沉默几秒,她半妥协地端起自己那一份,换了个距他最远的位置,沉默地开始就餐。
至少这句话他说得对,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得养好自己的身体。
见她乖乖就餐,陆庭琛不再多说。
迅速解决完早餐,他抬眼看向祝顏,再度开口:
“你还没说,刚刚是想去哪里?”
“和你有关係吗?”祝顏头也不抬,“我只答应住这里,没答应事事听你的。”
顿了顿,她放下手里的勺子,认真看著他:
“如果你想软禁我,那我只能把以前说过的那句话再次送给你——
双输好过单贏。”她一字一顿说道。
“输?”陆庭琛眉梢一挑,不以为然地凝视著她的眼睛。
他说:“我还没输过。”
祝顏喉间一塞。
陆庭琛確实有这个自信,他也有这个能力。
她垂下眼帘,不说话了,只是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那股不服输的劲让陆庭琛眸光微闪,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只有一知半解。
祝顏从前向他展露的是天真愚蠢的大小姐。
现在的她——
是个愚蠢的犟种。
陆庭琛很乾脆地下了结论。
他看了一眼腕錶,优雅地用巾帕擦拭了嘴角,走至客厅,在沙发坐下。
祝顏扭头看向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要说苦涩,她已经熬过去了,现在看见他和孟初月的緋闻,也只会气闷一下。
但要说彻底放下……
她看了一眼手机,要是彻底放下的话,就不会再关注他的任何消息了吧。
她轻轻嘆了一声,手掌下意识碰了碰小腹。
有时候天意真是弄人,让人困在一处挣脱不掉,享受不得,在说不清楚的纠缠中消磨掉了热情与爱,只剩下无尽的狼藉和疲惫。
她拿起手机,隨意打开,忽然感觉手机上的推送清净了许多,一时又想不起来少了什么,便再度息屏。
陆庭琛仍坐在沙发上,面前不知何时已摆上笔记本电脑。
他的指尖在滑鼠滚轮不停滑动,眉心微微一皱。
带著耳机,祝顏不知道他在和谁对话,回臥室途中,只听见他沉沉说了一句——
“查不出来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