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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淮之深深行礼,望向傅將军的脸,是那么的情真意切。
    “昨日我们是真心结为契父女的,我无意与您爭抢岁岁,她多了一个乾爹,也是多了一个疼爱她,將来为她抗事的人。”
    岁岁说了一句:“你还有我呀。”
    就成了他现在唯一的亲人。
    “要不这样。”不知想到了什么,程淮之直起腰,眼睛发亮。
    “你做大时我做小。”
    “我当岁岁的小爹总可以吧。”
    程淮之说得真情实感,可傅寻川听来,怎么有些刺耳呢?
    他漫不经心地绑紧窄袖。
    隨后,“錚”的一声,將军拔起腰间的长剑,寒光一闪,朝程淮之大步走去。
    程淮之“呜啊”一声,转身就跑。
    他追他逃,他们插翅难飞。
    都落进了一个叫“沈岁岁”的小坑里,心甘情愿。
    府中的僕人看到两道影子飞速跃过,將军手上还闪著冰冷的银光。
    不明所以的老太太欣慰道:“好久没见寻川那么活泼了。”
    *
    沈岁岁蔫蔫地依靠在床头,她今日想进宫,可是明夏姐姐不让。
    “乖,不急,等你病好再说。”
    沈岁岁嘆气,修爹爹的事,她很急。
    忽闻外面传来声响,小糰子伸著脖子往窗户缝隙看去。
    “好热闹,他们在玩什么呀?”
    明夏起身將窗户关上,嘴角抽搐。
    “他们在兵演。”
    沈岁岁:?
    “宝藏守卫战。”
    沈岁岁嗓子又痒又疼,咳嗽了两声,她不懂哦,可是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不愧是將军爹爹。
    可是,沈岁岁耳朵一侧,怎么好像听到了程爹爹的声音。
    病出幻听了?
    *
    皇宫,讲堂。
    萧珩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沈岁岁。
    休息的时候,萧待荣走来。
    “她好大的胆子,已经当了伴读,竟敢缺席?”
    萧珩心中焦躁,不欲跟他多说。
    他知道岁岁有多想帮纪渊重回首辅之位,她不会不来,就算有事,她也会派小鹰送信来。
    可是没有,难道……岁岁出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萧珩站起来,那如临大敌的模样,还嚇了萧待荣一跳。
    “搞什么?”
    萧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
    *
    御书房。
    “你又要出宫?”
    萧珩拱手道:“岁岁身为我的伴读,她有事,我理应前去看望,请父皇应允。”
    皇帝放下奏摺。
    “她有傅將军看著,你去顶什么用?”
    萧珩一听,紧紧捏著手心。
    皇帝这般说著,可手下一挥,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个暗卫。
    只看了他一眼,暗卫就领命下去了,去查探沈岁岁的消息。
    皇帝审视地看著他的第十二个孩子,努力回想,脑中只有几个碎片。
    仿佛这个孩子是凭空来的,皇帝连萧珩小时候是胖是瘦,都记不起来。
    “你这孩子向来寡淡,怎么就那么喜欢她?”
    萧珩的腰弯得更下了。
    “你可想让她当你未来的皇妃?朕给你们订下娃娃亲,如何?”
    萧珩一惊,不禁抬头看陛下。
    皇帝大马金刀地坐在高位上,脸上无喜无悲,看著不像在说亲事。
    “回父皇,岁岁还小,儿臣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没有半点私情。”
    莫说沈岁岁不懂,萧珩也不懂。
    什么是情爱。
    那是奇怪。
    威严的声音自上而下:“好,记住你今日的承诺。”
    萧珩不解,他刚刚不是在解释,怎么就变成承诺了?
    “回话!”
    萧珩道:“是。”
    听到他答应,皇帝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朕记得,你上次的文章不错。”
    “儿臣惶恐,只是依书直说,搬了前人的经验。”
    皇帝知道,这是学以致用。
    “还有三年,你就要开府了?”
    萧珩答道:“是。”
    他一直盼著那日,出阁开府,他就可以逃离这座华丽萧瑟的牢笼了。
    萧珩想向上走,想要权势,想要亲手为母妃討回公道。
    可他也想遵循母妃的夙愿,当一个快乐自足的閒散王爷。
    皇帝说:“过些日子去协理宗人府事务吧。”
    其实只是去走走看看。
    但,这是皇帝想要歷练他的开端。
    见萧珩迟迟不回话,皇帝道:“怎么,不愿?”
    萧珩下定了某种决心,行礼道:“谢父皇隆恩。”
    *
    沈岁岁的病来势汹汹,去时勾勾缠缠。
    她躺在床上养病,很无聊,都快要变成小蘑菇了。
    期间许多人都来看她,里间的珠帘落下还没停止摇摆,又被拨开。
    来来去去,每个人都努力带小惊喜给她。
    这样看,好像不那么无聊了。
    沈岁岁喜欢看五公主锻炼身体,那一身漂亮的肌肉鼓起又舒展开,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程爹爹也来了。
    他很奇怪,浑身缠著纱布,嘴角还有淤青。
    但他很开心,只说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囡囡呀,来尝尝,这是我们楼新出的糕点。”
    他喊我囡囡哎,沈岁岁垂眸,咬了一口,鼻子一酸。
    只有母亲会这样喊她,她已经许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他离开后,爹爹就会来,脚下生涩,好像……有些瘸了?
    沈岁岁忙掏出小锤子,“爹爹不怕,窝给你修修。”
    是要定期修修才不会坏吗?
    “不用。”傅寻川道,“囡囡。”
    哎,將军爹爹也这么喊我。
    难道母亲给他们託梦了?
    还有纪爹爹,有时就站在不远处看她,不说话,喊他喊到口水都干了,也不过来。
    沈岁岁时而开心,时而蔫巴在床上。
    终於到了秋恩宴这天。
    她说什么也要进宫噠。
    “纪公子也要去。”沈岁岁说。
    傅寻川摸摸她的小脑袋瓜,“好,陛下已经应允了。”
    出门前,赫连芷故意撞了一下傅寻川的肩膀。
    这一撞,他居然纹丝不动。
    他在嘲笑我的肌肉,赫连芷想。
    “公主这些时日学的礼仪都忘了?”
    傅寻川目光沉沉,“到了余府,他们可不像我这般好说话。”
    赫连芷气极,你这样是好说话的样子吗?
    “你给我找的什么联姻对象,我不喜。”
    沈岁岁想安慰安慰她,却被爹爹牵走了。
    他说:“感情一事,可以培养。”
    赫连芷在后面跳脚,“谁想跟他培养感情,再说……再说我已找到想要联姻之人。”
    傅寻川头也不回,“那他真是……幸运。”
    “好说,你给我客气些,他可是大辰最厉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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