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摸索著它的脚丫子,上面並没有抓著任何东西。
“你找到了?可是什么也没有。”
鹰喙点了点腿上绑著的信筒,又扭头点了点天空,那是將军府的方向,如此重复几次。
沈岁岁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小鹰很凶,一直往她身上扑,还以为要伤害她呢。
谁知,小鹰这么执著,只为了拿回將军爹爹的信。
它是一个严格的送信员,信要送给谁,就一定要到谁手上。
沈岁岁有个不好的念头,她一拍额头,“你是说,你把证据送回去了?”
鹰点头,鹰厉害吧。
沈岁岁还想问它,可嘴上一顿,记起鹰不会说话。
她急得原地转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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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地脑中一灵光,她摊开两只手板。
“你將证据送到哪里去了?左手纪爹爹,右手坏蛋首辅。”
小鹰歪著脑袋,蹦跳了几下。
沈岁岁耐心地重复了两遍,在等小鹰回答的时候,她与十二皇子对视。
萧珩道:“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
沈岁岁紧张地看著小鹰。
它动了,优雅地举起鹰爪。
沈岁岁咽了一口唾液,是左手还是右手?
鹰爪毫不犹豫朝一个方向伸去。
稳稳地落在了小孩的手上。
来吧,小主人,鹰允许你,亲吻我的爪子。
是纪爹爹!
沈岁岁狠狠鬆了一口气。
鹰没等到亲吻,倒是等到了小主人“粗暴”的爱抚。
沈岁岁:“已经选完伴读了,我现在可以回府吗?”
她心中的石头还是没有放下。
不知道小鹰有没有找到真正的证据,也不知道那份证据落在纪爹爹手上……
他会不会把它吃了?!
如果被撕碎了,沈岁岁可以修。
可如果进了肚子,再出来,这让她怎么修啊!?
救……
萧珩垂眸:“当然可以。”
他不喜开口,在宫中也无人跟他说话,他仿佛有什么限制,一日只能说一句的那种。
今日刚好把这些时日积攒起来的份额,一股脑全用尽了。
如此,很好了。
萧珩带著沈岁岁往讲堂外走,路过正在聊天的人群时,他听到:
“秋恩宴快到了,难得陛下应允殿下出宫,我家別院种了一茬西域带回来的穀物,您可有兴致抽空看一看?”
萧待荣頷首,“不错,若是可以入口,父皇定会欢喜。”
萧珩的手指动了动。
出宫么?
他微微侧头,不动声色地看了沈岁岁一眼。
小孩捏著手指,一边埋头走路,一边心心念念那份能拉下坏老头首辅的证据。
她没有注意到十二皇子的不对劲。
讲堂中,丫鬟小廝不得入內。
他们走到门口,明夏赶紧迎上来,不多时,傅將军也从一条长廊大步走来。
沈岁岁被爹爹牵著,对萧珩说道:“我们明日见哦。”
“后日才开始上课。”
“好哦。”
萧珩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
平常觉得一日太长,恨不得日晷转得快些。
可今日,也过得太快了……
马车里,沈岁岁趴在窗台上,声音闷闷的。
“爹爹,我以为今日可以帮你拿回军餉的。”
哎,把坏首辅绊倒,没有他在幕后指使,户部还不把欠的银钱物资还回来?
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呼嚕她的脑袋。
“你小小年纪,怎会如此爱操心?”
沈岁岁嘆气,修好爹爹,然后回家见母亲的事,能不上心吗?
“別担心。”傅寻川道,“剩余的军餉,户部已经还回来了。”
沈岁岁眼睛瞪大了。
“爹爹怎么做到的?”
“略施小计罢了。”
“还有那千两黄金,余贵妃不日就送到府上,届时,就让你去数金子,如何?”
沈岁岁的眼睛更加闪亮,那满满金光,似乎已经映照在她的眸底。
“爹爹好厉害呀!”
不愧是战神爹爹。
沈岁岁攥紧拳头。
她是五个爹爹的女儿,那自己得厉害成什么样呀!
哎呀,怪不好意思的。
可她的小胸脯挺得鼓鼓的。
傅寻川看著岁岁一会愁一会笑,现在又莫名洋洋得意,尾巴都快要敲上天了。
不苟言笑的冷麵將军,柔和了眉眼。
到了府门口,沈岁岁第一个下了马车,立即往院子里赶。
她一看便看到了纪爹爹。
纪渊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个白瓷缸前,看著里面的游鱼往来嬉戏。
雪白的髮丝垂落,遮住了他的眉眼,只有硬挺的鼻樑,像是水中的突石,高高耸立。
沈岁岁都不用多想,纪爹爹肯定跟她一样,很喜欢小鱼,傻乎乎地呆看著。
她心中嘿嘿一笑,躡手躡脚地走过去,想要嚇唬一下纪爹爹。
沈岁岁没有看到,纪渊耳朵一动,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收紧。
她像小猫扑蝶一样,扑抱住纪爹爹的窄腰。
“噠噠,岁岁抓到你了!今日在家里有没有捣乱?不要再爬上屋顶,很危险的。”
沈岁岁嘰里咕嚕说著。
可是很奇怪,为什么纪爹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而且,她能感觉到,纪爹爹腰腹紧绷著,整个人像一根拉紧的弦。
沈岁岁放开手,將头探过去看,小声道:
“是不是昨天弄掉你的头髮,生气了?”
那颗清冷的脑袋左右摇了一下。
“不生气就好,对了,今日有没有一只奇怪的小鹰来送东西?”
纪渊的脊背直挺挺的,有些僵硬。
沈岁岁继续说:“是那个坏蛋的证据,不知道小鹰找对了没有,它的爪子锋利,不过坏了也没关係,我会修。”
终於,纪渊道:“有,鹰。”
声音沉稳有力。
沈岁岁听习惯了,一时没有察觉有什么问题,纪爹爹说话总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好!东西放在哪里呀,快些带岁岁去看!”
沈岁岁拉著纪爹爹的手摇晃。
纪渊一怔,仿佛第一次走路一样,一板一正地往屋里走。
手中牵了一个软乎乎的小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