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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岁岁被季承瑾掐起胳肢窝,抱到一张椅子上,椅子太高,双腿在空中晃悠。
    手里还被塞了一个熟透的果子。
    “岁岁先吃著果子,等会我们去用膳。”
    “好哦。”
    苏稽:啊,要不我现在先去死一死吧。
    季承瑾安顿好小孩,回头问道:“师兄,你把来龙去脉好好说清楚,我才知道该做什么。”
    苏稽在师弟的搀扶下,终於站起来了。
    他搓了搓鼻子,冷静下来,脸后知后觉地滚烫起来,“人太多了,我不好说。”
    季承瑾便依他,耐心地告知剩下的病人先回去,午后再来。
    眾人散到门外,明夏和赫连芷终於能进来了。
    可明善堂中还有许多双眼睛盯著苏稽。
    季承瑾道:“那是正在看病的百姓,不可驱赶。”
    苏稽狠狠嘆了一口气,斟酌著小声道:
    “雍亲王的女儿病了,就是……没有病在我的医术范畴內,我都赔礼道歉了。”
    “他还是不肯放过我,甚至还派人追杀我。”
    苏稽猛地握住季承瑾的手臂,“师弟,我听闻你的手好了,若是雍亲王的人赶来,你可要帮帮师兄!”
    其实,苏稽今日被雍亲王追杀,他本想回天医谷躲一躲。
    但路过时,竟然听闻季承瑾的手好了,而且还在义诊。
    惊讶之余,身后的追兵快杀到了,他咬咬牙,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医馆。
    季承瑾皱眉,“师兄这是被病患家属闹事了?”
    他背在身后的手颤了颤,当年他的手,也正是在医闹中,被人推倒,双手摔在碎瓷片上,还被无数的脚踩踏,才废的。
    季承瑾闔了闔眼,深深呼吸著,心中不断提醒自己,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故意闹事的人也收到了惩罚。
    而自己……手也已经好了。
    都过去了,会过去的。
    可无人知道,每天夜里,他的双手还会一抽一抽地幻痛。
    “师兄,你將那孩子的病症细细说来,我想想该如何救治。”
    儘管季承瑾不喜那一言不合就追杀大夫的雍亲王,但孩子生病了,还是得救。
    苏稽的眼睛闪烁著奇怪的光芒,说道:
    “那孩子时年五岁,前阵子无故失语了,食欲不振,越发消瘦,无论多少汤药灌进去,都没有用。”
    沈岁岁正在嘶溜吃著果子,闻言停住了,五岁呀,这不是和我一样大吗?
    那个坏师兄还灌她喝苦苦的汤药!?喝完嘎嘣一下躺那了,还能吃得下饭吗?
    沈岁岁腰一挺,熟练地滑下椅子。
    季承瑾还在沉思,各种救治法子在脑中分裂再组合。
    兀地,衣角被轻轻扯了扯,低头一看,是沈岁岁。
    “季大夫呀,不能给她喝苦药的。”小糰子一本正经地参与神医会诊。
    季承瑾柔和笑道:“岁岁大夫说的是。”
    苏稽探头朝外面看了看,这一看可把他嚇了一跳,怎么外面还站了这么多人啊!
    说好的午后再来呢?怎么都在门外听墙角。
    苏稽也来不及多说了,街道的尽头,一群人乌泱泱走来。
    他脸色剧变,不好,雍亲王怎么亲自来了!
    连忙抓著季承瑾:“师弟,你先答应我,一定要替我医治好那孩子啊。”
    季承瑾摁下疑惑,“师兄放心,我定尽力救治。”
    他治过无数疑难杂症,除了岁岁的毒,其他的棘手病症,努努力,总能找到救治之法。
    苏稽仿佛得到大赦一般,整个人顿时放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哈哈。”
    “砰”,医馆半掩的门彻底被打开。
    一个满脸络腮鬍,穿著华贵的壮汉,凶神恶煞地走进来,手里还端著一个鸟笼子。
    他一下子就锁定了那个双股颤颤的苏稽,“你这个庸医,快还我儿命来!”
    说著,大手一挥,四个侍卫就上前捉人了。
    苏稽被钳住,他拼命往下滑,像一条赖皮蛇。
    “雍亲王饶命啊,我实在是不会治她,不过,我的师弟可以!”
    苏稽大声喊道,“就是他,整个天医谷,就数他的医术最高明,他刚刚都说了,您孩子的病就包在他身上,求求您放过我吧。”
    雍亲王盯著季承瑾,“你?”
    外面的百姓窃窃私语。
    “连季大夫师兄都治不好的病,他能行吗?”
    “就是啊,你想想看,他都消失几年了,一出现就来义诊,怕是这些年都没有行医,手生了,才来拿我们这些百姓练练手。”
    “你在说什么啊?季大夫好心为百姓义诊,你怎么能这样想他?既然不信任他,那你来此处做什么?”
    “我……”那人脸色涨红,“我也是实话实说罢了,行医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你说,天底下哪有人会这么好心,免费替人治病?”
    “我跟你这种嘴犟的人说不通。”他高声朝里面喊道,“季大夫,您看准这人了,待会可不要治他。”
    说罢,鞋底抹油溜了。
    周围人都看戏般地掩嘴偷笑。
    可沈岁岁皱著小脸,一点都笑不出来,季爹爹就是心善,就是愿意免费替穷苦人家看诊。
    他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遭到恶意的揣测。
    小孩不懂。
    沈岁岁站在季大夫身旁,牵著他的手。
    见他看过来,小孩说:“季大夫不怕,有我在。”
    季承瑾心下一暖,回握那只小小的手,两个人的温度在此间融合在一起。
    雍亲王挥挥手,侍卫们將那些嘈杂的议论声关在门外。
    季承瑾说道:“在下正是天医谷的弟子季承瑾,不敢妄下断论,还得见过令千金才能得出救治法子。”
    雍亲王將鸟笼子端至胸前,“我认得你,据说你的废手好了?你祈祷你最好能治好我的女儿。”
    “用点心,別再折磨她,不然,手都重新给你打断!”
    季承瑾的睫毛颤了颤。
    雍亲王看著女儿痛苦的样子,也跟著揪心。
    这时,响起一道稚嫩又坚定的声音。
    “你不用这么凶哦,我跟季大夫说过啦,不给她喝苦药的,你別担心,岁岁以前喝过,都苦得吃不下饭。”
    雍亲王闻言看过去,是一个標誌的小孩。
    明夏连忙不动声色地將沈岁岁拉回来,这个雍亲王看著比五公主还要凶狠一百倍。
    他连天医谷的大夫都追杀,这和吃饭打厨子有什么区別。
    季承瑾拿起医箱道:“看来令千金的病很凶险,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走吧。”
    “不用走,我女儿就在这。”
    什么?
    季承瑾环顾四周,来人就只有一眾大汉。
    哪有什么病重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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