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以为她是在挑选什么西洋物,无人知道那是谁的箱子。
除了已经离开的那两个僕人。
“岁岁,可是有看到喜欢的东西?”明夏走过来,“咦?这里面怎么都是一些笔墨纸砚,西域也会做这些吗?”
沈岁岁连忙將食指竖在唇边,脸颊鼓起圆润的弧度,用气声道:“这是坏人的东西。”
明夏张了张嘴,想起將军嘱咐的话:岁岁想要做什么,便由她去。
她咬咬牙,往前面的箱子一站,將小孩挡在身后。
沈岁岁小心翼翼地翻著,兀地顿住了,要翻什么来著,她认识的字也不多呀。
小文盲的绝望。
门口传来笑声,“小的来了,刚刚有事耽误了,望贵人勿怪,不知这些货,贵人可看得上?”
赫连芷清咳一声,摇晃著手中装满金瓜子的荷包,“还行,可我最好奇的,还是你刚刚那把会伸缩的匕首,上面镶嵌的是?”
“哎呀五公主真是识货。”
海成掏出匕首,像是看待宰的鱼一样看著她。
“上面这一溜都是上好的红宝石啊,您看这通透的血红色,我跟您说,太阳一照可闪耀了。”
赫连芷伸出手,海成识趣地双手奉上。
红宝石確实好看,好看到鲜血洒在上面都浑然一体。
“您若是诚心要买,便作八折让与您了。”
先抬高两成,再作八折相让,原价卖出还能討个好呢,海成心中暗笑。
就这荒野来的五公主,能有什么见识?看来这次能赚个大的了。
这边,沈岁岁终於在最里面扒拉到了一个扁扁的木匣子。
她轻轻打开,里面放著一本半拉书,黑乎乎的,被烧焦了,只剩下半截。
沈岁岁挠挠头,这本书都破成这样了,怎么不丟掉了,还用匣子好好装起来,放在最下面呢。
这一定是对坏人很重要的东西。
是了,沈岁岁脑中一灵光,这难道是他们说的,那本被烧掉的帐本?
她四处张望,见无人在看自己,她悄悄掏出小锤子,想要叮叮噹噹地修好这半拉书,然后拿给爹爹看!
沈岁岁抬手,小锤子正要落下。
“啪嗒”,箱子里的一摞书忽然歪倒了。
那边的海成听到响声,头一转,精准地往小孩的方向望去,“岁岁小姐,不知您看中了什么?小的来为您讲解。”
说著,他往这里走来。
沈岁岁心中咯噔一下,干坏事要被坏人发现了!
她手忙脚乱地將半拉书往怀里塞。
这时,一直挡在她前方的女子说话了。
明夏隨手拿起一个物件,拉著海成问道:“这是作什么用的?”
“这可是流光筒,轻轻转动,便能看到万千世界啊。”
海成停住了脚步,抚著美须,似是在想著这又能赚到多少银钱。
不远处打开箱盖后,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见坏人没有发现她,又悄悄缩回去了。
她颤抖著手整理好衣物,末了拍了拍胸口,好了,没人能发现她藏了半拉书。
那就……那就带回去修好吧,如果不是爹爹要的帐本,她会送回来的!
沈岁岁又將匣子埋进箱子里,將东西一一整理好。
她弯著腰,趁海成不注意,躲到旁边的箱子后,才踱步走出来。
海成看著她两手空空,失望道:“这些物件岁岁小姐都看不上吗?”
沈岁岁才不知道他到底在失落什么,她扯了扯明夏姐姐的衣袖。
“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明夏在海成的注视下,將流光筒放回去了。
“岁岁不想逛了,那我们现在便走吧。”
海成:?!市侩的心碎了。
他將最后的希望放在五公主身上,赔笑著看她。
赫连芷不出他的意料,大手一点一戳,“除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海成的嘴咧得大大的,“其他的都要了?”大买卖啊。
“其他的都不要。”
海成:。
“哈哈,只是说笑罢了。”
海成:!希望回来了。
“指到的也不要。”
海成:。
“也行。”他艰难道,“那请贵人移步,我们到这边结一下宝石匕首的帐。”
看他不狠狠宰这个粗使公主一脖颈血。
“你说什么?”赫连芷语气诧异,“这不是你给我的赔偿吗,怎么还要结帐?”
海成:?!她吃霸王餐啊,连吃带拿,还有没有天理了!
“您堂堂北狄公主,就別为难小的了,我上有十八岁妻子,下有八十岁老狗,还有一群手下要养,您这不是要將小的往死路上逼吗?”
他梗著脖子,“就算告到御前,也是小的占理啊。”
赫连芷不停地將匕首拋到空中又接住,她说:“怎么忘了,不是你先將我往死路上逼的吗?”
海成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您……您这是何意,小的不懂。”
赫连芷摩挲著上面的红宝石,不知按动了何处,她再拋匕首时,却没有接住,任由它落下。
“篤”的一声,垂直插进箱盖上,入木三分,只剩下把柄在上面。
沈岁岁揉了揉眼睛,她没有看错吧,箱子把匕首吃了?
明夏道:“它这下怎么没有伸缩?难道你当时真的想要刺杀公主?”
海成咽著口水,头上的冷汗像雨一样,成股流下来。
“当然不是,小的当时只是想要嚇唬人而已,再说小的也不知道她是公主啊,这谈何行刺?”
明夏锐利地盯著他,“你就是以为五公主只是一个粗使丫鬟,气不过,才想要杀的。
只是你没想到,公主身手不凡,才没被你害了去。
隨后你便偷偷拨动机关,装作原本就是伸缩的样子,是与不是!”
“你这只是胡乱猜测。”海成梗著脖子道,“你是將军府的,可不能胡乱冤枉人,就是大理寺的人来了,无证无据的,也不能抓我。”
赫连芷动了动胳膊,將手指摁得嘎吱作响。
海成猛地退后好几步,拱手道:“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都怪小的鲁莽,让公主受惊了,这匕首便送与您,小的给您赔罪了。”
“还有呢?”
海成拼命眨著眼睛,被汗水醃得生疼。
怎么还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