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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岁岁还摸著玉佩,想著母亲的音容笑貌。
    手上一空,玉佩被拿走了,接著又被小心翼翼地塞回了衣裳里。
    “岁岁收好,不能给別人看,知道吗?要记住,它和你的锤子一样,都是秘密。”
    小糰子听著爹爹絮絮叨叨说了很长的话。
    她怔怔地仰头,看著爹爹紧绷的下頜,再往上,是皎洁无暇的圆月。
    “记住了吗?”
    沈岁岁小鸡点头。
    她不懂,为什么事情变得像麵条一样,越下越多,她听不懂,也吃不完。
    嘆息。
    明明只要喝完药就能回去了。
    耳边的声音仿佛睡前催眠的童谣,沈岁岁直接趴在將军身上睡著了,大张著嘴巴,睡得天昏地黑。
    小糰子发出轻微的鼾声,傅寻川嘴上一顿,垂眸看,只看到她圆润嘟起的侧脸。
    傅寻川摇摇头,难怪他觉得肩膀上湿漉漉的。
    罢了,不管她是谁的孩子,傅寻川眉眼坚定,她既然到了將军府上,便是我傅寻川的孩子。
    翌日。
    沈岁岁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了,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明夏跟前问:
    “岁岁什么时候可以喝药呀?呀,对了,窝没有钱买药,这可怎么办?”
    小糰子很苦恼,脑中闪过很多想法,连在將军府门前摆个小摊修东西都想好了。
    没有钱呀,就只能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挣了。
    因为修好的东西会有奇奇怪怪的副作用,她时不时还要东躲西藏的。
    唉。
    明夏站在水盆架子前,拧乾帕子,她从未见过有哪个小孩,这么上赶著去喝那些黑乎乎的苦药。
    “银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是將军的女儿,他定会治好你的。”
    “可是……”
    她將一块温热的帕子糊在小孩的脸上,轻柔地擦拭著。
    “没有可是,就算你不是他亲生的,你此前治好了老太太和將军,我们都没给你赏钱呢,这是岁岁应得的。”
    “那冰心莲,將军昨夜已经说过了,现在还早,怕是耀祖少爷还没有起床。”
    傅耀祖如今养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即使像一只拔了牙的老虎,可还是將军府的小主子。
    “將军今日天还没亮就出门了,似是有什么急事,老太太也不在府中,怕是要在高家小住几日。”
    傅耀祖半个月以前的赫赫威名还在,他不开口,哪个僕人都不敢越俎代庖,去他的私库里拿冰心莲。
    “等將军回来,我们再去找耀祖少爷要。”
    “岁岁等一下哦,我去厨房將朝食端来。”说罢,明夏离开了。
    沈岁岁听话地坐著,晃荡著双腿,可越盪心中越著急。
    急得直挠脸,可是,我好想母亲啊。
    想回家,想师父师姐师兄,没有岁岁在,他们的锅碗瓢盆坏了,谁给他们修呀?
    不行噠,我要快点喝药。
    沈岁岁屁股一用力,一溜烟从凳子上滑下来,她招招手,小狗屁顛顛地跟上。
    两小只熟练地溜了出去,很快,便来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
    刚一走近院子,便听到了里面传来朗朗读书声。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什么老老幼幼的,耀祖竟然这么听话在读书,难道老太太回来了?
    沈岁岁噠噠噠地跑进那间厢房,“奶奶,窝来啦——”
    看清了里面的景象,小糰子欢腾的步伐停住了,原本笑嘻嘻的脸也收了回来。
    里面怎么只有一只耀祖啊。
    沈岁岁探头环顾四周,小声问:“奶奶在吗?”
    洪亮的读书声停了,唯有小孩的问话在此间空灵地飘荡。
    傅耀祖放下书,竟没有发脾气,语气寻常地说道:“老太太不在,可能晚些回。”
    可仔细观察他的胖脸,会看到他脸上的软肉都僵硬地绷著,他自己也极为不习惯,有些彆扭。
    哇,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沈岁岁不由得噢起嘴巴,“你现在竟然会好好说话了!?”
    傅耀祖呼吸一滯,面容扭曲了一瞬,想起老太太说过的话。
    如果再敢欺负岁岁,就会连人带被赶出將军府。
    他忍耐著说:“你来有什么事。”
    “窝……”沈岁岁搓了搓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说。
    她想起明夏所说,这是她修好奶奶和爹爹应得的。
    小糰子便挺起胸膛,双手叉腰,努力装得理直气壮的样子。
    “窝来拿……那个冰心莲。”
    沈岁岁一顿,將上扬的下巴收回来一点,补充说道:“爹爹说,要给我煲药喝的。”
    傅耀祖:……他怎么觉得沈岁岁这副做派那么熟悉呢。
    他对上小孩那虚张声势的眼睛,点头说道:“好。”
    沈岁岁:什么!?耀祖说什么了,他竟然说好啊。
    她小声嘀咕道:“看来学耀祖说话有点管用呀,连真耀祖都害怕我了!”
    傅耀祖握紧了手上的书,纸张都要捏皱了,他咬紧牙关说道:“你这悄悄话也说得太大声了。”
    他都听到了。
    沈岁岁嚇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发现傅耀祖仍站在书案后,並没有扑上来咬她,她拍了拍前胸,鬆了一口气。
    难道傅耀祖被奶奶用铁链拴住了?
    她好奇地往桌子底下看,也没有呀。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呀?”
    小山似的傅耀祖动了,猛地往前一步,口中念念有词,“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太嚇人了,沈岁岁想跑,可是腿却不听使唤,一动不动。
    傅耀祖神情悲慟,又道:“兄则友,弟则恭。”
    动了,腿终於可以动了。
    沈岁岁撒丫子往外跑,身后传来声音,她扭头看,傅耀祖竟然追上来了。
    他追著,嘴里还在念咒,“兄弟者!分形连气之人也!”
    哇,沈岁岁一边跑,一边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还说什么长兄如父?
    沈岁岁皱著小脸,扭头大声喊道:“才不是,坏蛋才不是窝的兄长。”
    此话一出,傅耀祖呆愣在原地,任由小孩跑远了。
    这些日子老太太一有空閒就给他讲书,將书中前人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餵进他的嘴里。
    傅耀祖不太懂,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记得,他在饭桌上也喊过,“她才不是我的妹妹,永远都不是!”
    傅耀祖在原地站了很久。
    沈岁岁捂住快要喘不上气的胸口,来到季大夫的院子中。
    “季大夫,耀祖好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坏掉了,窝说窝要拿冰心莲,他竟然说好!”
    季承瑾连忙放下医书,迎上去,拍抚著小孩的后背。
    “冰心莲,耀祖不是刚刚就派人拿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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