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害,还能是真的?如果真是神物,北狄还指不定宝贝成啥样,怎么会好心献给陛下呢?”
沈岁岁伸长了脖子去看,好奇那红布遮掩之下,到底是好瓜还是坏瓜。
“岁岁来,张嘴。”
明夏用乾净的筷子夹起一小块糖醋咕嚕肉,递到小糰子嘴边,这肉酸酸甜甜的,她肯定爱吃。
听到这熟悉的话,沈岁岁眼睛都没有从天外来物上挪开,信任般地张开了嘴巴,嗷呜一口,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这一主一仆配合得相当默契。
明夏心中忽然一咯噔,暗道要遭,自己这也太熟练了。
一坐到小糰子身边就习惯地去餵食,该不会被有心人看到,发现端倪吧。
她浑身僵硬,若是只有自己一人,她可以赴死,可如果连累到將军府……
明夏连忙放下筷子,偷偷抬眼往四周看去。
幸好眾人的目光都被赫连石吸引去了,她悄悄鬆了一口气。
咕嚕肉的酱汁有些甜腻,沈岁岁伸手往茶杯捏去,仰头,清凉的水瞬间充盈腮帮子。
她的眼睛乱瞟,无意中看到了季大夫,他怎么盯著明夏姐姐看呀。
这时,赫连石动了,沈岁岁又將目光重新投回到那坨肉山身上。
只见赫连石两根萝卜似的手指捏住了红布的一角,猛然一掀,托盘上那神秘的天外之物终於暴露在人前。
是一个寒瓜大小的银色金属球。
表面雕刻著繁复精致的星辰日月图案,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眾人定睛看去,上面的星月竟然在缓慢转动。
一个老太傅一边抚著白须,一边掐手指,惊呼:“这上面真是今日的月辰之象,丝毫不差,准確无误,真是神物啊。”
赫连石一笑,“北狄献给陛下的生辰礼,岂会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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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乃天上至宝,我北狄无人能开,特献予真龙天子,祝愿陛下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眾人不禁望向皇帝。
此物真的唯有陛下能打开?
如果不能,日后岂不是要被北狄嘲笑陛下无能,並非那命定的真龙天子?
大殿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嘶溜”,是吮吸汁水的声音。
有人皱眉,在这节骨眼上,谁如此不长眼睛。
看去,是一个小糰子。
沈岁岁正埋头吃一颗柿子,她耳朵听著呢,那个什么石怎么就忽然说完话啦?
她满嘴汁水地停下来,捧著大柿子,有人看她,她便看回去,嘴上扬起甜甜的笑。
葡萄似的大眼睛似乎在说:“窝不可以吃柿子吗?”
那人被可爱暴击了一下,將满腹骂人的话吞回肚子里。
算了算了,只是一个小屁孩,除了吃,还能指望她做什么呢,难不成还能將这神物打开?
可笑。
皇帝一动,终於发话了。
“此物如此神秘,从无人打开过?”
赫连石低下头,手指摁著窄袖的一处,里面有小小的凸起,似乎藏著什么。
“回陛下,正是。”
皇帝微微后仰,大马金刀地坐著,威严十足的样子。
“口说无凭,那便谁也不知这到底是神物,还是……妖物。”
赫连石一惊,狗皇帝怎么一句话就把他绕进去了,来的时候他的幕僚可没推演过这种情况啊。
皇帝大手一挥,止住了赫连石想要解释的嘴。
“北狄一片真心,朕心领,殿上来的都是我大辰忠心的子民,这样,今日谁能打开这石头,朕重重有赏。”
眾人譁然,不仅是对重赏动心,这可是在陛下面前露脸的好时机啊,而且他们竟然可以上手触摸神物!
陛下不承认,可那神物的精良,眾人可是看在眼里,特別是工部侍郎。
他惊嘆,这精致的做工,我大辰最厉害的工匠聚集到一起,恐怕都研究不出来。
皇帝都发话了,不管是老太傅,新晋状元,还是官家小姐公子,纷纷围著神物看。
甚至是卑微的宫人都忍不住踮起脚尖,这可是翻身的好机会,万一呢,万一自己就是这天命之人呢。
沈岁岁吃完柿子,拿起一旁的帕子就呼嚕呼嚕地使劲擦脸,上面金灿灿的汁水,尽数转移到雪白的帕子上。
她扭头问:“爹爹,你不去吗?”
你可是最厉害的人呀,一定可以打开的。
傅寻川一仰头,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无趣。”
沈岁岁挠挠头,对著银瓜望眼欲穿,“大家都上去了。”
窝也想去。
旁边传来季大夫的声音,“岁岁来,我和你去,傅將军这人最是无趣了。”
傅寻川指尖轻点案桌,一旁的宫人连忙上前斟酒。
“你有趣,你刚刚將我的孩子弄丟了。”
刚才之事,季承瑾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他。
“此事是我的错,將军生气也是对的,只是,你一来便撇下了岁岁,看来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见两个人吵起来了,沈岁岁站起来,伸出胳膊一左一右地止住他们。
“別吵啦,是寒瓜不好,害得窝要去茅房,才被坏人关起来,对了!”
沈岁岁小小的脑袋瓜一闪,终於想起了被遗忘的人。
她著急道:“窝把嬤嬤给弄丟了!怎么办?”
季承瑾轻柔地抚著小糰子的头,“別担心,有宫人在草丛深处找到了嬤嬤。”
他没有说的是,找到嬤嬤时,她已中毒昏迷不醒,如今服下了解毒丹,正在一处厢房睡著。
背后那人是有备而来,就算小糰子不去更衣,恐怕也会有別的法子害她。
“季大夫別发呆啦,窝们走吧。”
沈岁岁拉著季承瑾的衣袖,往外拔。
神物被放在大殿中央,除了面向皇帝那一面,早已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人虽多,倒也有序。
男女老少纷纷上前,兴奋又激动,对著银瓜上下其手,什么凹槽凸起,都不放过,全都摁了一遍。
一个人满脸失望地离开,走到后面重新排队,下一个人野心勃勃地上前。
“它爷的,连工部最厉害的人都拿它没办法,这真的能打开吗?”
“我嘞个乖乖,天衣无缝,难道真是天外之物!”
沈岁岁莽著小脸蛋往前挤。
终於从眾人软软硬硬的缝隙中,走到了银瓜前。
打不开呀,难道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