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老太太诧异地看著小糰子。
    这孩子记性竟如此好,只听过一遍就记住了?
    脑子也会转,哪像耀祖那个不省心的犟种。
    老太太苍老的眼睛望向沈岁岁,目光悠长。
    说不定……岁岁日后真能继承將军府的荣光。
    可惜啊,她怕是看不到那天了。
    小厅里除了她们二人,只有王嬤嬤这个忠僕。
    “那个可怜的孩子是皇子,岁岁啊,这是皇宫秘辛,你千万不能跟人说。”
    “是哪个皇子呀?”好可怜。
    最后,沈岁岁也没能知道那人是谁,只能摸不著头脑地跟著丫鬟春桃离开了。
    沈岁岁低著头,一边看路,一边苦思冥想,想遍了那天见过的所有皇子。
    到底是谁呢?
    好难猜。
    春桃抱著两个大锦盒,跟在小姐身后。
    这是老太太送给沈岁岁的金银首饰,还有一些温和的补品。
    锦盒不重,但很大,將春桃的视线遮掩了一半。
    身旁不知何时走来一个人。
    “哎呀,春桃,我可算找到你了!”
    春桃看著面前有些面生的丫鬟,“你是哪位,找我有何事?”
    她有些著急,目光越过锦盒,看到岁岁小姐已经闷头走得有些远了。
    “我是幕僚院中的丫鬟,刚刚从府外回来,看到门房有个男子急疯了。
    听到他说什么母亲得了急症快要不行了,让春桃快些回家。
    我一听,春桃?整个將军府不是只有你一个春桃吗,就赶紧来找你了。”
    春桃听到这话,手一慌,差点將锦盒掉在地上。
    “难道是我二哥?他还说什么了,母亲到底怎么样了?”
    “估摸著人还在呢,你快些去找他吧,晚了人就走了。”
    春桃快要急哭了,“可是,可是我现在走不开。”
    “把东西给我吧,我將小姐送回去便好。”
    “没事的,將军和老太太待我们一向很好,家中有人生病了,想来主子们不会责骂的。”
    说著,硬是接过她手中的锦盒。
    春桃看到对方腰间掛著將军府的令牌,不假。
    但一想到母亲病重了,春桃咬咬牙,匆匆朝门房走去。
    沈岁岁埋头走路,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了什么。
    她正在穿过后花园,这是回院子的必经之路。
    太阳渐渐西斜,橙黄的阳光尽数洒在湖中,波光粼粼,浮光跃金。
    那片橘子海跳跃著,映在沈岁岁眸中,她咿呀一声,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这里好安静呀。
    咦,这里除了她,为什么连路过的僕人都没有?
    沈岁岁想要回头,看看春桃姐姐走到哪里了。
    这时,身后伸来一只捏著帕子的手,带著刺鼻的气味,猛然捂住了她的脸。
    “唔唔唔。”
    有坏蛋!
    沈岁岁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她使劲拍打著紧紧箍住自己的手。
    要憋不住了,她鼻翼剧烈翕动,不由得开始吸气。
    帕子湿漉漉的,一汪水被吸进鼻腔里,向咽喉滑去,又哽在两者之间,不上不下。
    好难受啊……
    岁岁疼。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沉重地想要合上。
    不行,不能睡,窝要回家……
    不能落在坏蛋手里。
    沈岁岁伸手,艰难地从兜里掏出小锤子。
    小糰子已经很虚弱了,恍惚间,她似乎还听到了坏蛋在笑,是尖锐的女声。
    即使是这样,沈岁岁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抬手,朝捂住她口鼻的手敲去。
    看著是轻飘飘的一击,坏人也发现了,但不以为意。
    心中暗讽沈岁岁真是不自量力,任由锤子落在手上。
    明明是只有巴掌大的小锤子,怕是连钉子都砸不进去。
    可是敲在手上,却像是被冰冷坚硬的千斤锤狠狠重击。
    不再是从前轻灵的叮叮声。
    而是“咚咚咚”!
    “呃!”剧烈的疼痛让坏人哽住了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出。
    沈岁岁虚弱地敲下一锤,那双罪恶的手便多了一处鼓起的红斑。
    若是寻常人早就鬆手了,可余娣白髮狠了。
    她想著耀祖,想著未来自己能够成为老太太,她死死咬住下唇,忍著痛,牢牢禁錮住怀里的小孩不放。
    唇破了,口中很快传来浓郁的腥甜。
    不甘心。
    余娣白真的不甘心。
    自从沈岁岁来了之后,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老太太竟然將玉璧给了沈岁岁,那可是传家的宝物啊。
    余娣白只能安慰自己,一个半路来的女娃还能怎么撼动將军府。
    可她错了。
    面冷心热的老太太喜欢那小孩,连一向铁石心肠的將军也宠爱她。
    太阳下山了,仅剩那点冰冷的余暉落在余娣白扬起的脸上。
    她感受到手中的挣扎越来越弱,直至……彻底安静不动。
    余娣白鬆开手,小孩像一团软物,滑落在地。
    她的眸中闪著癲狂的光,她本不想伤害岁岁的。
    可谁让你,挡住了耀祖的路呢。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靠树树会倒,与其指望周淮,指望傅寻川,倒不如指望自己。
    她会亲手將耀祖送上高位。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筹划了很久,打点好一切,不会有人经过这里。
    余娣白拖著昏迷的沈岁岁,往湖边走去,想要將她扔进水里,造成小孩贪玩掉进水中溺死的假象。
    届时就算是再好的仵作,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想到这里,余娣白嘴角掛著轻鬆的笑。
    兀地,一个小石子打在她的肩膀上。
    “谁!”
    余娣白警惕地扭头看,是一个嬤嬤。
    “我奉劝大太太还是收手吧。”
    “主子有令,这丫头还不能死。”
    余娣白愤愤地攥紧了拳头,朝嘴角一擦,將快要滴下来的血抹在手背上。
    “如果我说不呢。”
    “大太太,您还是不要为难老奴了。”
    嬤嬤嘴上是这般说著,可手里还握著一颗石子不放。
    似乎如果余娣白不听话,她就会用武力镇压了。
    彻底昏暗下来的天色笼罩在两人身上,她们面对面站立,僵持著。
    远处燃起星星点点的烛光,似乎有人举著灯笼正往这处走。
    “呵。”余娣白冷笑一声。
    “她真是我的好姐姐啊。”
    余娣白不得不放手,將快到嘴里的肥肉给丟掉。
    她捂著疼痛难忍的手,狼狈地离开。
    只是,那双愤恨的眸子仍闪烁著亮光。
    不知过了多久。
    小糰子悠悠转醒。
    她像是刚从水里浮出的溺水者,刚一醒来,便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一侧头,便看到了守在床边的三人一狗。
    沈岁岁看到亲人,立即扁著嘴巴,声音哽咽。
    “窝差点就看不到你们了呜哇……”
    傅寻川冷硬地將软软的小糰子拢在怀里,拍拍她的背。
    “不哭,你只是做噩梦了,无事。”
    “是吗?”沈岁岁揉了揉朦朧的眼睛,哭得胸口一抽一抽的。
    她是小,可不是傻呀。
    做梦怎么会那——么痛苦呢?
    “呀,窝的锤子!”
    沈岁岁立即在床铺上四处翻找,终於在枕头底下找到她的宝贝。
    明夏说:“岁岁不怕,你真是做了噩梦,一觉睡到现在呢,若不信,问问季大夫,他不会骗人。”
    沈岁岁吸了吸鼻子,往温润如玉的大夫看去。
    像岁岁这样的小孩魂魄未固,受到惊嚇,若是失了魂就不好了。
    他將手中温热的定神茶递给岁岁,“正是做了噩梦,是不是渴了,来,喝些茶。”
    沈岁岁的小脑袋瓜晕乎乎的,接过茶,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杯。
    难道真的是梦?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胸膛,一点都不难受了。
    倒像是一场酣睡过后,身子还有些疲软。
    大人们总不能合伙骗小孩吧。
    沈岁岁一骨碌站在床上。
    “哇,那个坏蛋好可怕的,她这样!”
    小糰子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软软的脸颊肉从指缝中挤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