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不能发出声音。
为了让蛊王呼吸,他早就在鼓面戳了很多的小孔洞,转动拨浪鼓,根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发出如此空灵的鼓声。
一时间,毛孟呆站在那里,冷汗顺著额头醃进眼睛,他没有看错,这就是他的拨浪鼓。
周淮见他不对劲,推了他一把,“毛大夫,你怎么了?”
“嗯?”毛孟擦了一把汗,“无……无事。”
他总不能说他见鬼了吧。
“时候不早了,我……我要回去了。”
明夏听他说话结巴,疑惑地盯著他,心中觉得奇怪。
刚刚是那么高傲的一个神医啊,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小蔫阉鸡。
明夏看著他转身,走得很急,懊恼得直跺脚。
老太太这些年来受的折磨终於有眉目了,可偏偏自己不爭气,不能留下他问个明白。
不远处的毛孟跑著跑著,忽然一个踉蹌,面朝下直挺挺倒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
眾人惊呼一声,正想跑去扶起他。
可下一瞬,倒地的毛孟撅起屁股,原地蛄蛹起来,就像是一只毛毛虫,一几一几地往院子外挪动。
都这样了,他还想要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淮三步並作两步,一大跨步走过去,捏住毛孟的肩膀將他翻过来。
毛孟灰头土脸的,他“呸”的一下,將口中的杂草吐出来。
声音悽厉地喊道:“鬼……有鬼啊!”
说完,竟是硬生生被嚇晕过去了。
周淮寒著脸,对著身后匆匆赶来的眾人厉声道:“你们谁在装神弄鬼,害了毛大夫?”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摆摆手。
“不关我们的事,无缘无故的,谁去害他。”
“毛大夫可是天医谷来的神医,见多识广,我们这些粗手粗脚的僕人,如何能害得了他呀!”
周淮抿著唇,他环顾眾人,最后將目光落在明夏身上。
“你们都给我站好来,我会一个一个来搜,识趣的赶紧將解药交出来,否则,別怪我用刑。”
毛孟不能死,他死了,主子以后的计划怎么办?
此话一出,满地哀声。
沈岁岁站出来:“不关他们的事,不要打他们,都是岁岁唔……”
明夏捂住了小糰子的嘴巴,將她护在身后。
“你疯了吗,这里是將军府,无凭无证,为什么要对我们严刑拷打!”
周淮放下毛孟,站起来。
“他是天医谷的人,如果他被你们害死了,该如何交代?再说,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如果他被你们其中一个给害了,作为副將,理应清理门户。”
“刚刚这么多双眼睛看著,我们谁能如此高明,可以悄无声息地害死一个天医谷的人。”
“那本將就不得不怀疑,是你们联手谋害他。”
明夏扯了扯嘴角,“之前毛大夫谋害老太太的嫌疑,可比我们谋害毛大夫的嫌疑,要更大!”
“那时候你怎么偏袒他?如今他莫名其妙地晕了,你竟然对著將军府里的人喊打喊杀。”
“真不知,你是將军的副將,还是毛孟的副將!”
周淮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这丫鬟说话这么大声,莫不是做贼心虚,那便从你搜起。”
周淮举起手,想要把明夏抓住。
如今將军中毒昏迷等死,老太太头疾发作瘫在床上,至於余娣白那个女人,谅她也不敢出来搅局。
这府里,现在还不是由他为所欲为,至於其他的虾兵蟹將,不足为惧。
周淮的手將要落下,“啊”,忽然一疼,他低头看去,那只死狗掛在了他的手臂上,紧紧咬著他的皮肉。
王嬤嬤猛地扑上来抱住他的另一条胳膊。
“跟这狗贼拼了!当年老婆子上战场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丫鬟小廝们一怔,也纷纷扑了上去。
“俺钳住他的腿了,他绝对动不了嘞。”
“快,快去拿捆猪的粗麻绳。”
“岁岁抓住啦,抓住了他的……腰带!”
“嘎嘎!”
周淮冷冷一笑,真是不自量力,別说这些老弱病残,就算是军营里那些人,也休想困住他。
他双臂,大腿的肌肉开始鼓起,隨著的一声巨大的“日”。
眾人像是下雨一般,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地上。
侍卫们围上来,他们看著院子里的丫鬟小廝嬤嬤和周副將骂著骂著,忽然就干起来了,他们面面相覷,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王嬤嬤气极:“都让人欺负到头顶上了,还愣著干什么,上啊!”
周淮:“你们想好了,若是敢袭击本將,当以军法严惩!”
不远处,沈岁岁倒在软软的草地上,她努力坐起来,手里捏著小锤子。
怎么办怎么办,坏人好厉害呀,呜呜。
她对不住爹爹,把爹爹弄睡著了,现在还保护不了这个家。
小糰子垂著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但咬著嘴唇没有哭出来。
周淮瞥见她,大步走来,“你这小孩,刚刚是不是在那个拨浪鼓上做了手脚?”
现在无人能阻挠他,连那只狗也不能。
罪恶的大手从天而降,揪住小糰子胸前的领子,眼看著就要把她整个拎起来。
沈岁岁急促地吸了吸鼻子,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喉咙发出小小的呜咽声。
“錚!”
沈岁岁虽然闭著眼睛,但她听得真切。
有一道破空声,正快速朝他们飞来。
捏在胸口的手猛然一松,沈岁岁软软地滑下去。
她撑起手臂一看,院子的门口处,一道笨重的影子正快速赶来。
小糰子揉了揉眼睛,她第一次知道,轮椅也可以这么快,比小白跑得还要快。
她一骨碌地站起来,往来人跑去。
双向奔赴,“扑通”,小糰子扑到了將军的大腿上,蓄在眼眶里的泪终於落了下来。
沈岁岁的小胖手指理直气壮地指向周淮。
“爹爹,有人欺负窝!”
爹爹来了,小糰子就不怕了。
傅寻川冷著一张俊脸,面无表情地望向周淮。
那个跟隨了他十年的副將。
“周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