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罗恩和赫敏占据了他们常坐的那三个靠窗的软椅,正在討论今天情人节发生的种种趣事。
可以说,今天参与情人节活动的小巫师们,都对洛哈特校长精心安排的活动讚不绝口。
那些扑扇著翅膀穿梭在走廊和礼堂里的可爱小爱神。
不仅让每一个小女巫的心都软成了一团融化的蜂蜜布丁。
就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小男巫们也被这种奇妙的生物迷住了。
马尔福甚至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大声宣布。
他一定要让自己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也在庄园里养一只。
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让坐在后排的高尔和克拉布也跟著点头附和起来。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无情地浇灭了。
洛哈特提醒他们,小爱神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观赏性魔法宠物。
那是一种被魔法部明確评定为xxxx级別的高危黑魔法生物,拥有极其危险的致幻能力和精神干扰特性。
时间回到现在。
罗恩忽然从扶手椅上坐直了身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好奇与不安的表情。,
“赫敏,”
罗恩咽了口唾沫。
“求求你告诉我,你不是那四十六个给洛哈特教授送了情人节贺信的人当中的一个吧?”
赫敏突然兴趣很浓地在书包里翻找起来,没有回答。
然后,她从书包最底层,拿出了一个淡紫色的信封。
“我的確给洛哈特教授送一个情人节贺信。”
罗恩的脸色瞬间变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们的年龄相差得也太大了!”
罗恩提高了嗓门,声音里带著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急切。
“洛哈特教授当然是很好,我也承认他帮了我们很多,但是他不適合你,赫敏,他......”
“罗恩。”
哈利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试图拉住他,但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罗恩的话就像决了堤的河水,哗啦啦地全倒了出来。
“我话还没有说完。”
赫敏不紧不慢地把那封信展开,“我確实给洛哈特教授写了一封情人节贺信。”
罗恩发出一声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叫。
“但是我没有送出去。”
公共休息室里突然安静了。
罗恩张著嘴,活像一条渴死的鱼。
哈利鬆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你没送?”罗恩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当然没有送。”
赫敏翻了个白眼,把信递给他们看,“你们自己读读。”
哈利接过信,罗恩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
信纸上,赫敏那工整得几乎可以当字帖的字跡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哈利从头读到尾,读得很慢。
罗恩跟著他的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罗恩读完了信,沉默了一阵,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梅林的鬍子啊,赫敏!”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这叫哪门子的情人节贺信?你这分明是一份课程反馈!”
赫敏一把將信夺了回去,重新叠好塞进信封,脸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晕。
“我本来是想送出去的,后来想了想,觉得洛哈特情人节的目的是想要我们高兴一点,不用再担心那些可怕的事情,我也希望洛哈特教授可以高兴一点。”
“你说得对,”哈利忍著笑说。
“现在的霍格沃茨又变成了那个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了。”
“不过说真的,”
罗恩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你们真的认为那个怪物,就是蛇怪,又躺在管道里面呼呼大睡,然后安安分分地再等上五十年吗?”
罗恩提到“蛇怪”的时候,三个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一下。
去年密室的事情,他们谁也不愿意多提。
哈利转移话题的说道。
“今天的情人节活动確实挺有意思的。我看整个学校的人都高兴了不少,就连弗立维教授都在走廊里跟著一只小爱神转了三圈。”
就在赫敏忍不住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只猫头鹰飞了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赫敏打开猫头鹰腿上的信,那是一张便笺。
“是洛哈特教授的信。”
她抬头看了一眼哈利和罗恩,语气有些古怪地说,“他邀请哈利今晚和我一起到他办公室,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哈利有些疑惑,但也是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
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石墙上的火把將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个人沿著不断变换方向的楼梯朝著洛哈特的办公室走去。
罗恩走在最后面,他的步伐比平时慢,而且每隔一段路就要加快几步才能跟上。
走到第三道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终於忍不住了。
“我也可以去吗?我的意思是,洛哈特教授的信上写的明明是你们两个的名字。”
“他找的是哈利,也许还有什么事情只想跟你们俩说。我跟著去的话,是不是有点……”
“罗恩,”
赫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是一副忍耐到了极限的表情。
“你要不要我一字一句地把那张便笺背给你听?一路走过来,同样的问题你已经问了三遍了。三遍!”
“洛哈特教授在信的末尾明明写了,『如果你和韦斯莱先生感兴趣的话,我也非常欢迎。』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罗恩的脸上露出一个介於尷尬和庆幸之间的表情。
“哦,那就好。”
他嘟囔著,加快了脚步,总算跟上了赫敏的步伐。
三个人最终停在了自己教授的办公室门前。
赫敏抬手敲了三下门。
篤,篤,篤。
没有人应答,但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门自己开了。
他们依次走了进去。
洛哈特教授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沉浸在一本摊开的厚书里。
他的脸上掛著开心的笑容。
这种表情可不常见,赫敏迅速瞄了一眼书名,《阿不思·邓布利多:时代的光与影》。
赫敏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小脑袋瓜疯狂的转动著。
所以,这是洛哈特教授新写的书稿嘛?
看样子还是关於邓布利多校长的个人传记?
她想起圣诞节前后《预言家日报》才刊登了那篇饱受爭议的特別报导。
以及,在这几天里,洛哈特教授对邓布利多的情况表示惋惜。
那么现在,洛哈特教授已经在为邓布利多立传了吗?
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去反击那些邓布利多校长的黑粉,自家偶像真是一个正义的人!
正义的洛哈特!
她的目光往旁边移动了一下,落在了书桌的一角。
那里果然放著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预言家日报》。
邓布利多校长的照片掛在头版,正是圣诞节的那片特別报导。
“洛哈特教授,晚上好。”哈利拘谨地打著招呼。
墙上掛著的那些洛哈特自己的照片此刻都安静了下来,正用不同的角度打量著来客。
“来,你们三个,请坐。”
洛哈特教授优雅地挥了一下魔杖,三把带软垫的扶手椅凭空出现在办公桌对面。
“教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哈利坐下后,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事实上,自从密室事件以来,每次被教授单独叫去谈话,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波特,你是蛇佬腔。”
来了。
哈利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但他的脸上几乎没有变化,十分平静的解释起来。
“教授,我向梅林发誓,绝不是我打开密室的,城堡里有另一个蛇佬腔,他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呢!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
洛哈特校长看著眼前这个男孩,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
有意思。
之前每次提到这个话题,眼前这个黑头髮的男孩都会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脸色涨红,声音拔高,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全世界看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现在呢?这孩子已经能把这段话像背魔咒一样平静地说出口了。
脱敏训练果然有效。
或者说,被全校师生用怀疑的目光盯了整整一个学期之后,就算是最敏感的人也学会了给自己套上一层壳。
“放轻鬆,哈利。”
洛哈特用魔杖轻轻叩了叩桌面,四个冒著热气的杯子凭空出现,飘到了三个学生面前。
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在空气中散开。
“没有人说你打开了密室。来,先喝点热可可,这可是我从蜂蜜公爵订的特殊版本,加了肉桂和一点点龙血椒提取物,能安神。”
“那你找我......”
哈利有些不解,不过对面的洛哈特教授示意飘在他面前的热可可。
於是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赫敏和罗恩也小口喝了起来。
“我找你的目的很简单,我想学习你的蛇佬腔。”
“噗。”
哈利口中的热可可喷出了一半。
“咳咳咳!”
罗恩被呛得满脸通红,拼命捶著自己的胸口。
“教授,你说什么?”
哈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可以让他摆脱蛇佬腔天赋,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现在,竟然有人主动学蛇佬腔?
“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哈利。”
洛哈特蓝色的眼睛注视著哈利。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我很清楚,斯莱特林的密室不是你打开的,控制蛇怪袭击学生的也不是你。”
“可是……你怎么知道?”哈利的声音有些发涩。
“因为我查过了。”
洛哈特翻开桌上那本《阿不思·邓布利多:时代的光与影》的扉页。
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铺在桌面上。
三个人凑过去看。
那是一份手绘的斯莱特林家族谱系图。
“斯莱特林的最后一位明確可考的后裔,是冈特家族。”
洛哈特的手指沿著一条蜿蜒的线条划过。
“冈特家族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断了直系血脉。到了最近一个世纪,只剩下旁支中的旁支,最后的血脉混入了麻瓜的血液,姓氏也早就不再是冈特了。”
赫敏猛地抬起头。
“教授,你是说......”
“五十年前打开密室的那个人,不可能是斯莱特林的直系继承人。至少,不是一个血统纯正的继承人。”
“那些所谓的纯血统主义者最喜欢掛在嘴边的论调,只有最高贵的血统才能继承斯莱特林的意志,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洛哈特微微一笑。
“他可能拥有斯莱特林的血脉,但这个血脉已经被稀释到了几乎不可追溯的地步。”
“他之所以能打开密室,靠的不是血统,而是一种被刻在血脉深处的天赋。”
哈利用力说出了这个词。
“蛇佬腔。”
洛哈特点头。
“蛇佬腔。”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
罗恩杯子里的热可可已经凉了,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盯著洛哈特教授脸上那个奇怪的笑容。
“教授,”赫敏忽然开口,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研究这个,是为了......”
“为了確保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洛哈特举起热可可,抿了一口。
“没有人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密室的入口还在那里,那个可怕的怪物还在那里。”
“如果將来有一天,另一个拥有蛇佬腔的人出现在霍格沃茨,不管他是自愿还是被迫,密室的威胁就会再次降临。”
他双手撑著桌沿,平视著哈利的眼睛。
“蛇佬腔是一种语言,哈利。语言本身没有善恶。”
“可是......”哈利想要反驳。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洛哈特打断了他。
“黑暗时代的黑巫师喜欢蛇佬腔,斯莱特林本人是蛇佬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梅林他自己也是蛇佬腔?治疗蛇毒的奠基人帕拉塞尔苏斯也懂蛇语?”
“你瞧,一样东西是善是恶,从来不取决於它本身,只取决於使用它的人。”
哈利沉默了。
他想起了去年分院帽差点把他分到斯莱特林时的那种恐惧,发现自己能和蛇说话时的那种羞耻。
以及整个格兰芬多塔楼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的那段日子。
“教授,你真的想学?”他问道,声音很低。
“非常想。”
洛哈特教授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句话的確是洛哈特教授出自本心。
洛哈特自己也无法完全解释原因,但是他的直觉强烈提醒他,一定要学习蛇佬腔。
仿佛蛇佬腔关係著他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蛇佬腔不是看书就能学会的。”
哈利有些无措,“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会的。它就像是天生就在我脑子里。我想让蛇做什么,它就能听懂。蛇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听到的就是人话。我不知道怎么……”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最后一个词。
“……嘶嘶。”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
洛哈特清了清嗓子,张开嘴。
一连串嘶哑的、带著明显阴森感的嘶嘶声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哈利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听懂了。
教授刚才说的是:我……是一个……蛇语者。正在……学习……蛇佬腔。
哈利没有想到自家教授竟然也会说蛇语,不过的確跟蛇佬腔听起来有一点不一样。
“我需要你,哈利。”
“好。”
声音比哈利自己预想的要坚定。
“我教你,教授。”
“让我们一起终结这场危险的密室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