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这路真是顛死老子香香软软的小臀部了。”
梅里达镇外三公里，荒原的砂石地面上，一支由四十二辆改装运输车组成的车队碾出深深的车辙痕。
税哥从副驾驶座上探出身子，举起望远镜看向地平线尽头那座灰扑扑的镇子。
梅里达镇得名於本地特產的一种黑铁矿，这种矿石含鉕素量不高，但伴生的重金属在铸造工业中有特殊用途。
八十年前布莱克王室统治时期，这里曾是个小型矿业聚居点，王室覆灭后，矿脉被几个本土黑帮瓜分控制。
镇子的围墙比赤虹镇高些，约有四米，用的是开採黑铁矿时挖出的废矿石垒砌，墙面呈深褐色，在奥勒利安四號暗红色的太阳恆星光照下泛著光泽。
“看见没？”
税哥在区域频道里说，手指在望远镜镜筒上敲了敲，“墙上那些黑点，全是枪眼。”
“这帮杂种把围墙当碉堡修了。”
白疤的声音从后面那辆车传来：“正常，梅里达镇的黑铁矿虽然纯度不高，但胜在储量稳定。”
“四大势力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但对黑帮来说就是命根子。
“他们肯定死守。”
税哥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车厢后座。
赫洛薇坐在那里，白色的长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攥著根棒棒糖，正小口小口地舔著。
“白疤，”税哥在频道里压低声音，“老王为啥让这小丫头跟著咱们？
”
“咱们出来是攻城略地，打仗的，真刀真枪干。”
“梅里达镇可是有將近三千持枪黑帮成员的。”
白疤的回应带著笑意：“谁知道呢，可能是老王不放心吧。”
“不过你別小看她。”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圣血跟我说过，这丫头灵能天赋高得嚇人。”
“真要发起飆来，咱们几个————嘖，不太扛得住。”
税哥转过头，仔细打量著赫洛薇。
小女孩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那一瞬间，税哥想起了现实里的女儿。
他女儿今年八岁，每次他下班晚归，小姑娘都会这样笑著跑过来，手里攥著幼儿园发的小饼乾，说“爸爸吃”。
税哥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赫洛薇的脑袋。
“一会我们办事的时候，”税哥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你躲在车里，哪儿也別去。”
“记得保护好自己，知道了吗？”
赫洛薇用力点头，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好的，叔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圣血老师说，如果你们有危险，我可以帮忙的。”
“用不著。”
税哥咧嘴笑，那笑容里有种属於老父亲的倔强，“大人的事情，小孩別掺和。”
“你安全了，我们才能放开手脚干。”
赫洛薇嘟了嘟嘴，小声嘀咕：“叔叔你们才是小孩子呢————圣血老师说，同志的心理年龄不能看外表————”
税哥没听清她说什么，因为频道里炸开了。
“税哥！梅里达镇到了！对方也发现我们了！”
头车瞭望手【帅的被人砍】的喊声传来：“墙头有人在跑动！他们拉警报了！”
税哥抓起望远镜再看。
果然，梅里达镇围墙上人影幢幢，隱约能听见刺耳的金属敲击声，那是用废铁片做的简易警钟。
墙头几个射击孔后面，已经能看到枪管的反光。
“需不需要向他们喊话？”
瞭望手【帅的被人砍】问，“让他们投降？”
税哥放下望远镜，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一米九五的壮汉落地时只激起一小片尘土。
他从车厢后头拽出那具火箭筒。
这是赤色之机战团用商店买的零部件自製的玩意儿，外壳是输油管，推进剂是黑火药和硝酸钾混合，战斗部里头塞满了碎铁片和钉子。
虽然简陋，但火力不俗。
税哥把火箭筒扛上肩，扭头对频道里所有人说：“兄弟们，还跟他们废什么话？”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帮分子，必须清除。”
他深吸一口气，荒原乾燥的空气灌进肺里，带著沙尘的气息。
“按计划行事！”
“赤色之拳！下车列阵！”
“赤色之风！两翼机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四十二辆运输车同时剎停。
车厢后门哗啦啦打开，玩家们鱼贯而出。
动作迅速，队列整齐，这一个月的强化训练和实战磨合，让这群原本只是普通人的玩家有了职业军人的雏形。
赤色之拳的一千二百名重装步兵在前方列成三个方阵。
他们穿著那帮机械佬用金属板自製的简易护甲，手里提著伐木枪改装的重机枪，制式雷射枪，还有几十號人扛著和税哥同款的土製火箭筒。
这些武器在战锤30k的正规军眼里是破烂，但在星球地面黑帮战爭中，已经是碾压级的存在。
赤色之风的八百名机动部队分成四股，向左右两翼展开。
他们装备更轻便，很多人背著雷射枪或单兵火箭炮，腰间插满破片手雷。
任务是侧翼骚扰，寻找围墙薄弱点，一旦主力打开缺口就迅速突入。
税哥站在最前方的方阵前，单手扛著火箭筒，一边在区域频道內指挥。
“赫洛薇，”他对著车厢方向说，“关好车门，捂上耳朵。”
车厢里，赫洛薇乖巧地点头，用小手捂住耳朵，但眼睛还贴著车窗缝隙往外看。
税哥转过身，面向梅里达镇。
围墙上的黑帮已经完成初步布防。
大约六百多人分布在墙头各射击位，剩下的应该是在镇內待命，或者守其他方向。
墙头飘著几面破烂旗帜，最大那面画著个张牙舞爪的黑色血痕那是控制梅里达镇的主要帮派“血痕帮”的徽记。
“最后確认。”
税哥在区域频道里说，“咱们两千三百人，对面三千左右。”
“咱们有重机枪五十二挺，火箭筒八十具，雷射步枪一千七百把，剩下的都是黑火药步枪和喷子。”
“对面有什么？”
他顿了顿，冷笑道：“老式雷射枪不会超过八百把，实弹武器五花八门，可能还有几挺水冷式重机枪。”
“那玩意儿得两个人伺候，开枪前还得先灌水。”
“无论怎么讲。”
“两千三对三千，油食宰沃。”
税哥举起左手，握拳。
所有玩家屏住呼吸。
“第一阶段，”税哥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全场，“火力压制。”
“重机枪组！前方三百米散布射击！”
“火箭筒！瞄准墙头火力点！”
“开火！”
“开火！！！”
命令落下的瞬间，荒原被枪炮声撕裂。
五十二挺重机枪同时咆哮，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弹链以每分钟六百发的速度疯狂倾泻。
子弹如金属风暴般扫向梅里达镇围墙，打在岩石表面溅起无数火星和碎石屑。
墙头的黑帮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懵了。
他们不是没打过仗，帮派火併，抢地盘，甚至偶尔和路过的土匪干架。
但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整齐的队列，统一的装备，还有那种————正规军才有的战术协同。
“躲起来！都他妈躲起来！”
墙头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嘶吼，但声音被枪声淹没。
下一秒，火箭筒发射了。
八十具土製火箭筒同时点火，推进剂燃烧的白烟在玩家阵前腾起一片雾墙。
火箭弹拖著尾焰划过天空，轨跡歪歪扭扭，自製玩意儿精度就这样。
那些机油佬也没办法，虽然他们大部分都进行了机械改造，但那是靠商店进行改造。
技术知识不够，技能条堆不上去，他们就很难製作出高精尖的东西，能仅凭一些破烂知识搓出来这些东西很不错了。
那些飞艇给自动火炮坦克等等高精尖科技的知识跟蓝图都很贵的好伐！
王忠税哥他们对此也没招，只能儘量多划拨一点帝国幣给赤色之机战团经费扶持。
不过还好数量弥补了精度。
八十发火箭弹有三十多发落在墙头，墙后，剩下的要么打偏落在镇外，要么半路就栽下来炸了。
可那三十多发足够了。
爆炸的火光在围墙上连成一片，黑火药和碎铁片组成的战斗部在近距离威力惊人。
墙头三个重机枪位被直接掀翻，操作手变成漫天碎肉。
碎石和尸体残骸如雨般落下。
“第二阶段！”
税哥的声音再次响起，“赤色之风！两翼骚扰！”
“赤色之拳！向前推进一百米！建立第二道射击线！”
玩家们动了起来。
赤色之风的两翼部队如猎豹般窜出，他们不直接冲向围墙。
而是在左右两翼三百米外游走，用雷射步枪和单兵火箭向墙头点射。
这种打法很噁心，黑帮的实弹武器有效射程就两百五十米左右，雷射枪倒是够得著，但玩家们在高速移动，很难瞄准。
而玩家的雷射步枪打他们，一打一个准。
墙头的黑帮被迫分兵应对两翼骚扰，正面的火力顿时弱了下来。
赤色之拳的主力趁机向前推进。
一千二百名步兵迈著整齐的步伐，靴底踩在砂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们一边走一边开火，重机枪的弹幕始终压制著墙头。
距离围墙两百米时，税哥再次下令：“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