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沂舟坐於上首,撑著额头听著黑衣人稟报。
周身气压越来越冷冽,让人不寒而慄,黑衣人边说,边小心翼翼抬头看他。
容沂舟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她说,她是一定要与我和离的?”
黑衣人哆嗦了一下,“是.....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
容沂舟心中升起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猜的果然没错。
苏泠和陆迟就是已经有一腿了。
否则,苏泠想去行宫,待他官復原职后,给他说一声,他也是可以带她去的。
可她偏偏去找了陆迟。
连家人都不曾找,只找陆迟。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分量。
他只感觉到心中有团火在烧,脑海中浮现出陆迟那张脸,巴不得將他揉碎了,万箭穿心。
可他无法去怪罪苏泠。
他都有些好奇,他如今为何能想到那么多。
毕竟是他,亲手推开了苏泠,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苏泠若是对他死心,对旁人生出了好感,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黑衣人出去之后,景顺担忧道:“將军,事实不一定会是他说的那样,夫人她......”
容沂舟抬眼,盯了景顺片刻。
“景顺,我知道你维护夫人。”
他早就看出来了,从一开始,景顺就是向著苏泠的。
景顺一惊,“將军息怒,属下绝不敢对夫人有什么非分之想。”
“只是属下一直觉得,夫人才是將军的良配,故而多嘴,属下知错。”
容沂舟嘆了口气,摆了摆手,“我呢,我又何尝没有对旁的人生出过心思?”
“是我有错在先,我有那个脸去怪她么。”
景顺都觉得有些惊讶,这番话竟然是从將军口里说出来的?
“要怪便怪那姓陆的不知廉耻,勾引人妻,品性卑劣下作!”
容沂舟將所有的恨意全都归到了陆迟身上。
景顺看著,將军现在的状態,倒是有点像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样子。
“景顺,擬一份文书,待圣上让我官復原职的旨意下来,看看去行宫的名单中有没有我,若是没有,將文书呈上去。”
“將军......您这是要自请去行宫?!古往今来,没有这个例子啊!”
容沂舟此时斩钉截铁道:“到时去求求我父亲便是了,我没办法搞定陛下,我父亲有的是办法。”
*
很快,便到了移居行宫的日子。
这段时间是为了庆祝大庆打胜仗而定的,所以相对来说比较宽鬆。
太医院可以休沐几日,只要有人生病时,从府中赶过去便好。
京中留了一部分太医,还有一部分太医是跟著陛下去行宫,以备不时之需。
苏泠倒是没那个资格,她初入太医院一年不到,没有那个资歷。
不然她也不会去求陆迟带她进去了。
直到临走前一晚,容宴都没有再来找过苏泠。
这倒是让苏泠心中有些发怵。
他岂会这么莫名其妙放过自己?
她带著包袱,临走前往容宴的院子看了一眼,心中忐忑不安,最后还是留了一张字条。
【出门散心,勿念。】
最后两个字加上去是有些曖昧了,不过她有她的盘算,说不定这两个字能够让容宴放鬆些警惕。
並且往年行宫,容宴基本上是没有去的,今年的名单里也没有容宴,行宫开放只在这一日,今日过后便关闭,他也不会寻到这里来。
她与容沂舟也说了,不过说的是陪著家人去行宫。
容沂舟那时候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苏泠也没有多想。
“小姐,快些!陆世子的马车已经到啦!”芙蕖很兴奋,她长那么大还没有去看过行宫是什么样子的呢。
苏泠被拉回现实,横下心,往马车里钻。
陆迟也坐在马车內,今日穿了一身青袍,看起来风流倜儻,神采奕奕。
“才带这么点儿东西?不是要多住几日么?”
苏泠道:“这点东西够了。”
“好好好,缺什么你再跟我说,我带了几马车。”
二人虽在同一辆马车上,可还是保持著距离,看起来不远不近的。
简单说过几句后,陆迟又突然问:“不对,我怎么给忘了。”
“你与容沂舟现在不是还没和离嘛?你与外男同行,会不会对你的名声有损?”
“怪我太粗心了,应当给你单独安排一辆马车的,不过,到时候怎么说,你想好了没有?”
苏泠自然是想周全了才会去找陆迟帮忙,她摆摆手。
“不碍事的,也就一段路程。”
“到时我便说陆世子身子不太好,但又想来行宫玩,让苏太医陪著,以便不时之需。”
苏泠眨了眨眼。
陆迟扑哧一声笑了,“还是你主意多,怪聪明的。”
当然,在马车內的对话,也一字不落的落到了容沂舟耳朵里。
容沂舟官復原职的事情已经敲定,但陛下的意思是,等过了这段时间,从行宫出来后,再宣布。
容沂舟又气又躁。
“这个陆迟!他將苏泠拐去行宫,別以为我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
“竟然明目张胆到这份儿上!”
他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桌上还摆著那份前几日刚刚擬好的,自请去行宫的文书。
他扫了一眼那文书,气道:“拖拖拖,我真不知早几日晚几日有什么区別!”
“写个圣旨就那般费时间么?”
“去行宫出来后都要一个月了!”
“將军慎言!”景顺觉得不妙,提醒道。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对陛下有意见,可是砍头的重罪。
容沂舟收敛了些,一把夺过桌上的文书,给它撕了个稀碎!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说罢,容沂舟快步去了容宴的书房。
此时的容宴,將那张苏泠留下的字条放在手心,反覆摩挲,冷笑一声。
“她倒是坐的住,还去游山玩水,倒真是一点儿不在乎我。”
烛火在他身侧隱隱跳动,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他侧脸上,气氛诡譎又生硬。
千升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容沂舟不顾礼数地闯进来。
“父亲!您一定要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