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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上线的第五天,某综合论坛出现了一个帖子。
    標题是:有没有人认识“笔耕不輟“,求扒。
    楼主把两件事放在一起说:第一件,《消愁》这首歌的词曲署名“笔耕不輟“,和当下网文平台上那两本神书《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的作者笔名完全一致;第二件,那个在商业街海选现场唱歌的人,根据现场目击者的描述,是个高三男生,跟同学一起来的,唱完就走了,连名字都没留下。
    楼主在帖子末尾附了一句话:“这两个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这人也太变態了。“
    帖子底下很快炸了锅,两个圈子的人同时涌进来,气氛有点乱。
    读者那边先到的,都是《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的书粉,他们把两本书的连结贴出来,再把《消愁》的连结贴出来,两边放在一起对比,评论区一片“我的天“和“脑子不够用了“。有人做了一个推断帖,认为能同时写出这两本神级网文和这首歌的,肯定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大学生,感觉是个沉淀很深的老男人“。
    这个“老男人“的判断让秦风看到之后多停了一秒,然后翻过去了。
    听眾那边比较谨慎,有人说这可能只是撞名了,网文笔名和歌手署名碰巧一样很正常,不能直接认定是同一个人;有人去翻了《消愁》发行方听风娱乐的官方页面,找到了词曲作者的介绍,只有“笔耕不輟“四个字,没有其他任何信息,问题记者都找不到可以追的线索;有人专门给那个发布了街头海选视频的女生发了私信,问她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女生回覆说不认识,当时就是路边偶遇,问了一句能不能拍,对方说隨意,然后就走了,没说名字没留联繫方式。
    帖子越来越长,到第三天的时候,有个帐號发来了新的线索:“本站海选那个点確认是某市的商业街,时间大概是本月初的某个周末,当地有人在高校论坛发帖,说听说是某中学的一个高三男生,跟同学一起去玩,被推上台的,唱完就走了,没有留联繫方式。“
    这一条把范围缩小到了一个城市的高三男生,但高三男生是一个很大的群体,在高考前夕没有人有心思去一个一个核实。
    底下有人回覆说:“全市高三男生,这怎么找,高考不是快到了吗,人家正在备考呢。“
    另一条回覆说:“而且就算找到了又怎样,就是不露脸不出道,你拿他有什么办法,人家根本不在乎。“
    这场扒皮行动在没有找到实名的情况下热闹了几天,然后因为没有新料,慢慢沉了下去。“笔耕不輟“这个名字在两个圈子里都流传开来,但具体是谁,没有人找到答案。
    ——
    这些秦风都是通过张伟知道的。
    张伟这阵子跟踪这件事的热情比秦风本人高出了不知道几倍,每隔一两天就要带来新的情报,压著嗓子趴在秦风耳边说:“风哥,那个帖子又更新了“、“那个书粉群里有人说要去当地学校蹲点“、“有人猜你是临江市的了“。
    秦风每次都是听完,说“嗯“,然后低头继续做题。
    直到某天课间,张伟把手机递过来,指著屏幕上一张截图,声音有点压不住:
    “风哥,你看这个,有人把你的两本书和歌放在一起说了,说笔耕不輟肯定是同一个人,还说高三男生每天更新两本书各两万字还能写歌,这是人吗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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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看了一眼截图,把手机还给他。
    “是人。“
    “……“张伟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凑过来,声音又细又尖,压到了正常说话的四分之一,“风哥,你確定你那两本书是你写的?!“
    秦风拿起铅笔,翻开旁边的物理笔记。
    “你说呢。“
    “我……“张伟在椅子上转了个方向,把两只手捂在脸上,然后慢慢放下来,脸上的表情经歷了一个复杂的过程——震惊,然后是更深的震惊,然后是某种即將被压垮又不得不重新接受的奇怪神態,“风哥,你之前说你写网文,我以为就是普通的那种,隨便写一写的,我追《我欲遮天》三个月了,天天催更,原来作者就在我旁边?!你……“
    他停下来,半天没有出声。
    走廊里有同学推著椅子,铁椅腿刮过地板,声音很响,过了才安静。
    过了好几秒,张伟才憋出来一句话,带著复杂的感情,声音细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那你帮我要一个签名行不行,就一个,手写的,小的,你名字写笔耕不輟,不暴露身份,就……就一个。“
    秦风头没抬,把铅笔放下,转过来看了他三秒。
    张伟在这三秒里往椅背上缩了一点,表情是那种摸准了要被拒绝但又死马当活马医的样子,眼睛里甚至有一点祈求的意思。
    “滚。“秦风说完,重新把铅笔拿起来,翻了一页。
    张伟转回去,但脸上的表情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嘴角翘著,有同学瞄了他一眼,问他笑什么,他摆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那个抑制不住的得意劲儿渗出来了大半,藏都藏不住。
    苏清月坐在秦风旁边,一直没有开口,手里的笔在错题本上划著名,像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发生。
    等张伟的动静平息了,走廊里其他班的声音也散了,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她才微微侧过来一点,目光在秦风面前那叠物理笔记上停了两秒,然后轻轻地收回去,没有说什么。
    但秦风余光里看到,她在自己本子上划了一行字,是他上次给她说的那个复合函数口诀,她重新抄了一遍,一撇一捺都很稳,工整得像是在认真记一件重要的事。
    他没有说什么,低头,继续写物理。
    下课铃没有立刻响,还有七八分钟,教室里各处的低声討论在背景里转著。
    秦风在物理那道题的第三步停了一下,把解题框架重新拉了一遍,发现有个地方可以更简洁,换了一种表述,重新写。
    旁边苏清月翻到了错题本的下一页,是一道解析几何,她在上面標註了好几个顏色,红色是错的步骤,蓝色是修正,绿色是批註。她批註写得很密,字比较小,但很工整,一看就是认真整理过的。
    秦风没有主动看,但眼角扫进来的那一页,结构很清晰,逻辑很严整,这是那种把每一道错题都消化乾净了的人才有的本子。
    他把自己的物理题继续往下写,第四步,第五步,最后代了一遍数,答案对了,在旁边画了个圆圈,翻到下一道。
    课间快结束的时候,班里有个男生拿著一张截图走进来,说是他朋友群里传的,说网上那个扒皮帖子里有人说要去临江市的高中门口蹲点。这话传到张伟耳朵里,张伟抬头,往秦风这边瞅了一眼,看见秦风正在低头写题,连眉头都没皱,就没吭声,默默把手机放回桌上了。
    那件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走进来,说今天讲电磁感应,把书翻到对应页。
    秦风把作业本翻到空白处,把今天这堂课要整理的框架先列了出来,然后竖起耳朵,等老师开口。
    还有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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