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美利坚的网际网路和零售界,仿佛经歷了一场里氏十级的大地震。
最先感受到这种灵魂震颤的,是那些原本高高在上、对移动端电商不屑一顾的传统財经媒体。
《华尔街日报》在周一发行的报纸上,破天荒地撤下了关於次贷危机救市的头条。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巨大照片。
照片里,一个底特律的黑人修理工,正举著一台带著光环商城logo的咖啡机,在镜头前疯狂地大笑。
这幅照片的上方,用猩红的加粗黑体字写著一个极具煽动性的標题: 《亚马逊的终结者?一个靠“免费白嫖”席捲美利坚下沉市场的社交核弹!》
不仅是《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福布斯》商业周刊,甚至连《连线》这种极其挑剔的极客杂誌。
在短短四十八小时內,全都被光环商城这种完全不讲物理逻辑的获客模式给彻底刷屏了。
那些戴著金丝眼镜、坐在曼哈顿写字楼里的顶尖分析师们,看著光环商城后台流出的那一小部分去敏数据,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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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统电商的教科书里,获取一个真实交易用户的成本是极其高昂且透明的。
你需要向谷歌支付昂贵的搜索竞价费,需要向门户网站购买展示横幅,还需要用打折券去诱导用户完成第一次支付。
这套流程走下来,亚马逊获取一个新客的成本起码在七十美元以上。
但在光环商城那个充满魔力的“砍一刀”页面里。
顾清舟只用了一台採购成本不足二十美金的廉价微波炉。
就逼著那个想要拿到免费商品的用户,像个疯子一样拉来了二十个完成了手机號和信用卡双重绑定的全新高质量用户。
而且,在这个拉人的过程中,为了凑齐那最后的几美分,这些用户每天要几十次地打开光环商城的app。
他们在焦虑地等待进度条推进的同时,眼球被强制性地暴露在那些几美元、十几美元的廉价小商品瀑布流中。
在情感算法推荐下,无数原本只是来帮忙砍价的用户,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也加入了砍一刀的大军。
一美元。
甚至不到一美元。
这是华尔街分析师们最终算出来的、光环商城获取一个能够持续產生购买行为的真实活跃用户的终极成本。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华尔街的投资圈彻底沸腾了。
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这简直是在利用人性的弱点进行一场合法且暴利的降维抢劫!
高盛、摩根史坦利、红杉资本。
这三家当初在会议室里被顾清舟用对赌协议强行绑上战车的华尔街大鱷。
此刻,他们的合伙人们正躲在各自奢华的办公室里,一边开著几万美金一瓶的香檳,一边看著光环商城的研报疯狂大笑。
他们终於明白,顾清舟当初给他们画下的那个“独立上市市值必破百亿”的大饼,根本就不是什么画大饼。
这简直就是一个摆在他们面前的、已经插上了印钞机插头的印钞厂!
“天才!这他妈就是一个能够洞穿人类灵魂的商业天才!”
高盛的全球合伙人詹姆斯,在电话里对著大摩的合伙人毫无形象地咆哮著。
“他不仅没有白嫖halo的流量,他反而用这种社交裂变的毒药,给halo社交网络倒灌了几千万的下沉市场用户!”
“他把社交、电商、支付,在这个大萧条的冬天里,用最低劣的人性贪婪给完美地闭环了!”
“立刻给普罗米修斯大厦发函!不管光环商城现在的內部估值被炒到了多少,高盛也要拿下他们下一轮的优先领投权!”
在这个资本为王的世界里,只有绝对的利润和无解的商业模式,才能让这些吸血鬼彻底臣服。
顾清舟用一个星期的疯狂烧钱,不仅砸碎了传统电商的护城河,更用实力將自己彻底推上了硅谷新王的至高神座。
然而。
就在全世界都在为光环商城的横空出世而惊嘆、为顾清舟的商业手腕而战慄的时候。
这场盛大狂欢的背后,危机却在以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疯狂逼近。
在商业的世界里,你抢了別人的蛋糕,別人绝对不会笑著恭喜你。
西雅图,光环商城总部。
外面的媒体和资本正在狂欢,但这里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马库斯·贝尔没有待在那个监控数据大屏的指挥中心里。
这位身高一米九的物流狂人,此刻正站在西雅图郊外最大的那个一號微型仓储中心里。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一排排原本应该堆满廉价小家电和日用品的巨大铁质货架。
空了。
除了一些散落在地上的废弃包装纸壳和防震泡沫,这些高耸的货架上,乾净得能跑老鼠。
那六千万被“砍一刀”刺激得发狂的底层用户,其购买力和白嫖的欲望,远远超出了任何一个正常人类的想像极限。
马库斯在全美中西部建立的那一百二十个微仓,在过去的几天,就像是一百二十个火力全开的弹药库。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辆喷涂著光环標誌的小货车,把那些从破產工厂里收来的咖啡机、吹风机、廉价衬衫,像不要钱一样送进那些廉租房和拖车营地里。
这是一场物流史上的奇蹟,但这也是一场在透支光环商城生命力的疯狂失血。
前期的库存,被彻底搬空了。
“补货的车呢。”
马库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转过头,死死地盯著站在身后的招商主管。
这位平时在谈判桌上能言善辩的招商主管,此刻却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
“马……马库斯先生。”
招商主管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没有补货的车了。”
“什么意思?我们现在生意这么好,那些蠢货真的敢不卖货给我们?”
马库斯猛地揪住了主管的衣领,像是一头髮怒的棕熊,“他们难道不想赚钱了吗!”
“他们想赚钱……但是他们不敢卖给我们了。”
招商主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个小时前,全美利坚排名前五百的那些传统大型代工厂和日用百货供应商,同时接到了来自亚马逊总部的最后通牒。”
“这次不是口头通知,而是一份极度流氓的『二选一』霸王条款。”
招商主管的声音都在发抖。
“杰夫·贝索斯那个光头疯了,他动用了亚马逊在全美零售渠道几十年的绝对统治力。”
“他告诉那些供应商,只要谁敢再给光环商城发哪怕是一卷卫生纸。”
“亚马逊不仅会立刻下架他们在平台上的所有商品,还会动用强大的法务团队去追究他们违反渠道排他协议的巨额违约金。”
“甚至会联合沃尔玛那些线下巨头,彻底封杀这些工厂的销路!”
招商主管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看著那些空荡荡的货架。
“马库斯,在那种级別的联合绞杀面前,没有人敢为了我们这一个刚刚兴起的下沉平台,去得罪那些掌握著他们生杀大权的传统渠道霸主。”
“他们寧愿把那些生產出来的廉价家电砸烂在仓库里,也绝对不敢再给我们发一辆车的货了。”
马库斯听著这番话,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被冻结了。
有流量。
有能够改变世界的降维营销模式。
但却没有货卖。
在这个讲究供应链闭环的电商世界里,这就是被人直接掐断了脖颈的大动脉。
这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