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去年申请研究所的叶无忧。
既然红星化工厂在化工行业能有建树,现在踏足金属研究,总不能一点成果都没有吧?
看了看时间,他立马给自己的秘书和司机打电话。
他今天要亲自去叶无忧的研究所看看情况。
这会儿的陈寛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他暂时也想不出来其他办法。
就目前的川省冶金行业的主要问题而言,其实就是整个国家的缩影。
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必须提升设备工艺。
振金研究所,是叶无忧研究所的名字,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手下真能製造出振金。
经过20多天的连续加班加工车床零件,第一部五轴工具机的零件已完成大半。
一群高级钳工的手艺果真不是盖的。
不管是加工、看图纸,还是完成后的精准度,他们都能自己把控,完全適合无人依照图纸加工。
而邓荣光则带著两个工人小心翼翼地开始组装车床。
当然,配件还没完全製造出来,但是组装也不是一两天就完成的事情。
叶无忧坐在一旁看五轴工具机是如何组装的。
说真的,他对工具机的了解真不多,他也只是前世在网上了解了一下这个年代国內对高精尖五轴工具机的渴望。
对於这个玩意儿,他还是非常好奇的。
“叶厂长!叶厂长!”
叶无忧回头看向呼喊他的人。
来人是韩兵,他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
“有领导来咱们研究所!”
叶无忧立马起身,一边快速往门口走去,一边问道:
“哪个部门的领导?”
“他说是冶金厅的人!”
“冶金厅?”
叶无忧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刚出去,就看见领导的车停靠好,然后看见陈寛金走下车。
“领导!”
“小叶,我这不请自来不会打扰你吧?”
“怎么会!隨时欢迎领导前来视察!”
“还真是油嘴滑舌!”
“你们研究所最近在特殊金属研究上有没有什么成果?”
“这……!”
叶无忧犹豫了一下,这话他还不知道咋说。
成果的话倒是有一大堆,但他总不能把老底交代出来吧。
这玩意儿可是他以后吃饭的家底。
但要是说一点没有,就现在车间里面那个动静,也很难让人信服。
“小有一点成就。”
陈寛金点了点头,然后径直往车床加工的地方走去。
没办法,这个动静,想不引起他的注意都难。
“你这里面在做什么啊?”
“啊?”
“这个啊!正在加工一点配件测试强度。领导,要不我带你去我们冶炼实验室看看?我们这几个月还是有一点点进步的。”
陈寛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叶无忧。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著我?你越不想给我看,我越要看看你在捣鼓什么玩意儿。”
“还有,最好不是什么违法的东西,不然哪怕是你们红星化工厂贡献极大,我也不会留手的。”
“领导,你瞧你说的什么话,我可是三好市民,怎么会搞这种事情。”
叶无忧听到赶紧上去保证自己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没有最好!”
陈寛金说完就接著往里走。
叶无忧无奈摇了摇头跟在后面。
越靠近,里面的声音越大。
陈寛金走近后也听了出来,这確实是车床加工配件的设备,只不过他有点疑惑。
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叶无忧,又接著走进去。
车间里面,分为好几个区域,放置了十多台设备。
每一台设备面前都有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小的钳工在认真工作。
陈寛金在车间里转悠了一圈,工人无一人在意他。
他最后走了一圈停在门口。
“他们这是在加工什么,你这不是金属研究所吗?”
叶无忧咬了咬牙。
“领导,其实是这样的,我这不是要开一个机械厂嘛,所以用厂里研究的几种特殊金属製造配件,看看强度和精准度。”
陈寛金眉头一挑。
“你们还能搞这种可以製造设备的稀有金属?”
叶无忧低头眼珠子转了几圈。
“领导,这不是在测试嘛!最后结果谁知道呢!”
“有没有安静的办公室,我想和你单独聊一会儿。”
“有!有!”
叶无忧听到这心情一下就好多了,气也顺了下去。
来到叶无忧的办公室,叶无忧立马拿出自己最好的茶叶给陈寛金泡上。
“领导有什么需要指点的儘管说!”
“唉!这其实是一个大问题,我知道你也很难解决,但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
顿了顿,陈寛金终於说出来了此行的目的。
叶无忧就在一旁听著。
说是问题,但是叶无忧听得出来,陈寛金其实就是想找人倾诉而已。
毕竟这些问题確实非常严重,基本上这个事情是全国所有工业体系都面临的问题。
改革导致市场比较乱,而国企又享受著计划分配。
这就导致国企和私企的天差地別。
而陈寛金过来其实就是希望叶无忧能帮帮川省这边的几大钢厂,让他们提升產能,同时优化工艺。
现在冶金行业主要就是质量差,无法满足供应,最关键又都不思进取。
说真的,不思进取才是最可怕的。
说白了还是没有竞爭压力。
一直到92年,这种情况才初步改变,但是大国企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一直等到95年老爷子下令推动產业升级,这个顽疾才从根本上解决。
说到底还是现在的国企厂管太宽了。
“领导,这种问题你怎么可能改变得了?或许等哪天上面改政策才会有所改动吧!”
“唉!我也知道啊!不过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一点问题,只要有一点改变都行。”
“这个……!”
“这个我晚上和几个研究人员商量一下。”
“我不求解决这些顽疾,有一点点改变就行了。”
陈寛金毕竟是领导,在叶无忧这里坐了一会,然后说了一些事情后就离开了。
叶无忧送走陈寛金后也是一脸感嘆。
这当官的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当初刘资也是,面对尿素的问题愁眉苦脸。
上面和下面都给了压力。
好在有杨凡解决了这个问题,自己更是得到了刘资的好感。
这一次他虽然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他知道,自己最好还是给陈寛金一点点帮助。
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是真的为领导考虑了这个问题,也付出了行动才行。
还好他在这个年代,有能力是真能和领导產生交集,放在20年后,问题越少越轮不到他这种没背景的人出面解决。
更別说让领导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