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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河,龙宫。
    陈杰盘踞於新炼製的墨玉龙床之上。
    他已將《龙族六神通》初步参悟,虽未完全掌握,但实力与手段已今非昔比。
    韩铁山的死讯传来,他並未感到意外。
    那暴君本就是金鳞妖王扶植的棋子,根基不稳,性情残暴,败亡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会以如此別致的方式落幕。
    “暴君已死,林国无主。
    这正是我等介入,重塑人间秩序的最佳时机。”
    陈杰龙目微睁,看向下方侍立的李子衿。
    李子衿依旧是一身素雅月白长裙,气质清冷如仙。
    这些时日,她修为愈发精深,更因长期代行神权、调理水脉,身上多了一丝威严与沉稳。
    她躬身道:“龙神所言极是。如今北方大乱,诸侯混战,百姓流离失所,正是收拢民心、重建信仰的良机。
    衿已探明,金家有一旁支子弟,名唤金玉堂。
    年方十六,父母双亡,家境贫寒,但自幼聪颖好学,性情沉稳。
    更难得的是,其先祖曾受龙神恩惠,家中世代供奉龙神牌位。
    若扶持此人,名正言顺,易於掌控。”
    “金玉堂……”
    陈杰默念此名,神念跨越空间,瞬息间扫过千里之外,某座破败小镇中,一个正在油灯下苦读的青衫少年。
    少年眉宇间確有几分英气,根骨尚可。
    “可。”
    陈杰收回神念。
    “便依你所言,扶持此子。先助其拉起一支队伍,以保境安民为名,占据三五县城,站稳脚跟。
    然后,便可著手进行那件大事了。”
    李子衿眼中精光一闪:“真君是指……修建龙神庙?”
    “不错。”
    陈杰龙尾轻摆,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知秋曾禁绝淫祀,摧毁本君庙宇。
    如今他早已化为尘土,而本君已成就真龙。
    这方天地,当有真龙神庙,享万民香火!
    你且助那金玉堂站稳脚跟后,便以真龙显圣,庇佑一方为名,大力兴建龙神庙。
    同时,暗中传播『真龙出世,天下归心』的讖言。”
    “衿,谨遵真君法旨。”
    李子衿躬身领命。
    数月后,在李子衿与庙宇残余势力的暗中运作下,金玉堂果然在洞庭、云梦一带,以“討伐不义,安抚黎民”为名,聚集起一支数千人的队伍。
    他虽年幼,但颇有韜略。
    更有龙神庙暗中提供的钱粮支持。
    竟连破数县,收编流民溃兵,势力迅速壮大,自称靖安將军。
    占据洞庭以西数郡,成为南方一股新兴势力。
    金玉堂深知自己根基薄弱,能有今日,全赖龙神庙。
    因此,他对李子衿言听计从,更对兴建龙神庙一事,极为上心。
    他下令,在其控制区域內,徵调大量民夫,开採石料,砍伐巨木。
    为赶工期,金玉堂几乎倾尽辖区之力,徵发民夫数以万计。
    虽有人私下抱怨劳民伤財,但金玉堂以“龙君託梦,需以诚心感召,方可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为由安抚。
    加之发放较为优厚的工钱与口粮。
    因此工程虽浩大,却未激起大的民怨。
    半年后,一座气势磅礴、金碧辉煌的龙神庙,终於在洞庭湖畔拔地而起,屹立於天地之间。
    庙门上方,悬掛著一块由金玉堂亲笔题写的巨大匾额。
    龙君庙。
    庙宇建成当日,李子衿主持了盛大的开光仪式。
    陈杰亦显圣一回。
    盘旋三周,降下甘霖,润泽百里。
    目睹者数以万计,无不跪地叩拜,口称“龙君显灵”“真龙庇佑”。
    消息传开,四方轰动,前来瞻仰、朝拜的信徒,络绎不绝。
    龙神庙的香火,迅速鼎盛起来。
    其规模、气势、影响力,远超当年的河神庙。
    金玉堂,也因主导修建龙神庙,获得了“龙君眷顾”的名声,吸引了不少人才与百姓归附,势力进一步壮大,隱隱有统一林国南方的势头。
    龙宫之中。
    陈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希望不又是个吃里扒外的。”
    “还有那玄天宗,本来想要去灭了山门。
    现在看来,怕不是那老龙的又一颗棋子。”
    虽然陈杰清楚,如果自己要灭玄天宗,对方不会说什么。
    但人家那么慷慨给予自己龙族典藏,自己没必要太过。
    更重要的是,他打不过人家。
    ……
    ……
    金玉堂在李子衿的辅佐下,以“靖安將军”之名,占据洞庭以西数郡,休养生息,整军备武。
    他虽年少,却颇有韜略,更难得的是能虚心纳諫,对李子衿言听计从。
    然而,金玉堂的崛起,终究引起了天威王的忌惮。
    天威王,本名熊烈,原是韩铁山麾下第一猛將。
    韩铁山死后,他凭藉手中兵权,迅速整合了大部分残部,占据中原膏腴之地,僭號称王,自詡“天威王”,拥兵十余万,是附近最强大的割据势力。
    他早已將富庶之地视为囊中之物,岂能容忍金玉堂这黄口小儿在南方坐大?
    这年秋收之后,熊烈亲率八万精锐,號称二十万,大举南征。
    战船千艘,沿大江顺流而下,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沿途州县,闻风丧胆,或降或逃。
    不过月余,天威军前锋已逼近洞庭湖口,与金玉堂的靖安军隔江对峙。
    消息传到龙神庙。
    气氛凝重。
    金玉堂召集麾下將领与幕僚,於偏殿紧急议事。
    眾人面色凝重,甚至有几分惶恐。
    毕竟,天威军兵力数倍於己,又是熊烈亲征,士气正盛。
    而靖安军成立不过半年,虽经整顿,但大多是新募之兵,未经大战,能否抵挡得住,实在难说。
    “诸位,天威军势大,但並非不可战胜。”
    金玉堂端坐主位,虽年仅十六,但眉宇间已有几分沉稳气度。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静。
    “其一,熊烈骄横,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漫长,利在速战。
    我军只需坚守不出,待其粮尽师老,自可寻隙反击。
    其二,这一带,水系纵横,乃我军主场。
    我军水师虽寡,但熟悉水文,灵活机动,可袭扰其粮道,疲其兵力。
    其三,我们有龙君庇佑!”
    他转头,看向坐在侧首、闭目凝神的李子衿:
    “衿姑姑,龙君可有示下?”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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