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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国,国都。
    昔日的林国皇宫,如今已更名易帜,成为大楚天朝的帝都中枢。
    自楚王叶知秋攻入天京,诛灭“国贼”严松,已过去三月。
    这一日,叶知秋一身素服,於紫微宫正殿,当著满朝文武,设下香案灵位,祭奠遇害宗室。
    香火繚绕中,叶知秋悲从中来,竟不顾帝王威仪,嚎啕大哭,声泪俱下:
    “呜呼哀哉!林室何辜,遭此大难!
    朕……孤本起於草莽,感念前朝余泽,起兵靖难,只为清君侧,安黎庶,绝无覬覦神器之心!
    然天不假年,幼主蒙难,宗室凋零,今又遭此灭绝之祸!
    此非天厌林德,而使孤进退维谷,何以面对天下,何以面对列祖列宗!孤之罪也!孤之罪也!”
    其声悲切,闻者动容。
    殿下文武,多有隨之垂泪者。
    玄天宗出身的重臣,更是面露“沉痛”与“忧虑”。
    “王上节哀!”
    风无痕率先出列,跪地叩首,声音鏗鏘。
    “此非王上之罪,实乃天意如此,气运更迭之象也!
    前林失德,奸相当道,国运已终。
    王上顺天应人,起兵討逆,廓清寰宇,功在千秋。
    今国贼虽诛,然天下未定,四夷未服,正需英主统御,凝聚人心,再造山河。
    若因前朝宗室不幸,而使我新朝犹豫不决,神器无主,则天下必再生动乱,黎民再陷水火!
    此岂是仁者所为?此岂是忠臣所愿?”
    “请王上以天下苍生为念,以社稷安危为重,顺天应人,进位称帝,定鼎乾坤,开万世太平!”
    岳擎天紧隨其后,伏地高呼。
    “请王上称帝!”
    “天不可无日,国不可无君!”
    “万民翘首,皆盼明主!”
    文武百官,无论真心假意,此刻皆齐刷刷跪倒,山呼海啸,恳请之声,震动殿宇。
    新附士族、军中將领,形成一股无可抗拒的洪流。
    叶知秋泪眼朦朧,看著阶下黑压压跪倒的臣子,听著那震耳欲聋的劝进之声,他再次“推辞”,百官再“劝”,如是三番。
    最终,在万般无奈下,他迫於舆情,为安天下计,叶知秋“仰天长嘆”,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缓缓道:
    “诸公,何必逼孤至此,也罢!
    既然天意难违,民心所向,诸公厚爱,朕,受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再起,声浪如潮,直衝云霄。
    同年,叶知秋於紫微宫正式登基,定国號为“楚”,年號“天授”,自称“受命於天,既寿永昌”,是为大楚天授帝。
    追尊父祖,册立髮妻赵氏为皇后,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登基大典,极尽隆重。
    祭天、祭地、祭祖,告於宗庙,颁即位詔於天下。
    叶知秋身著十二章袞冕,受百官朝贺,万民跪拜。
    其头顶那淡金蛟龙气运,於登基剎那,骤然膨胀、凝实,化作一条更加威严、更具帝王气象的五爪金龙虚影,盘旋於上空,昂首向天,昭示著新朝的气运与威严。
    然而,这煌煌帝业的阴影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登基不过旬日,龙椅尚未坐稳,叶知秋便悍然挥下了清理內部、巩固皇权的第一刀。
    直指河神庙!
    御书房內,檀香依旧,气氛却冰冷如铁。
    叶知秋一身常服,负手立於窗前。
    风无痕、岳擎天侍立一旁,神色恭敬。
    “陛下。”
    风无痕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当定於一尊。
    各地淫祠野祀於民间广布,甚而干预地方,收拢人心,与国爭民。
    庙宇势大,信眾广布,已有尾大不掉之势。
    更自立法度,长此以往,必成祸患。”
    岳擎天补充道:“臣已查实,各地河神庙,不仅掌控大量田產、商路,更私自训练私兵,结交官吏,其灵女、庙祝,於地方威望,有时竟凌驾於朝廷命官之上。
    此等淫祠野祀,假借神名,聚敛钱財,蛊惑人心,实乃国之大蠹!
    陛下当效仿古之明君,禁绝淫祀,独尊皇权!”
    叶知秋沉默。
    他何尝不知?对河神庙的猜忌与打压,早已开始。
    石勇之死,便是信號。如今他登基为帝,皇权鼎盛,岂能再容臥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是时候了。
    旧债新恩,皆需了断。
    “擬旨。”
    叶知秋转身,目光冰冷,再无半分犹疑。
    翌日,一道措辞严厉的圣旨,自紫微宫发出,通行天下:
    “……朕奉天承运,统御万方。
    然察民间有淫祠野祀,假託神名,蛊惑乡愚,聚敛无度,甚而干预政事,紊乱法纪,实为国之大害!
    自即日起,禁绝天下一切未经朝廷敕封之淫祀。
    著各地官府,即行查抄捣毁淫祠庙宇,没收其田產资財,驱散其僧道庙祝,严惩为首惑眾者。
    凡有信奉传播者,以左道惑眾论处!钦此!”
    圣旨一下,天下譁然。
    河神庙信眾惶恐,而各地官府开始雷厉风行地执行。
    一座座庙宇被查封,神像被推倒,庙產被抄没,庙祝被锁拿问罪。
    信眾若敢聚眾反抗,即以“谋逆”论处,血腥镇压。
    一时间,大楚境內,风声鹤唳。
    ……
    黑水河水府。
    陈杰盘踞灵眼,对外界风云变幻,了如指掌。
    “哼!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这一切虽然都在他意料之中,但真的发生还是激怒了他。
    皇权与神权,本就难以並存,何况人妖不两立。
    只是,这翻脸的速度与决绝,倒是显出叶知秋越发纯熟了。
    他並未阻止各地庙宇被毁,神像被推。
    陈杰真正根基还在自己。
    他望向水府之外,幽深的河水中,似乎倒映出天京方向,那煌煌帝王气运与玄天宗森然道韵交织的景象。
    “玄天宗,这背后少不了他们推动。
    现在奉旨討伐,行那斩妖除魔,攫取功德之事。
    呵呵,该来的终於还是来了。
    新仇旧怨正好一次性结清。”
    陈杰眼中寒光一闪。
    他早已预知到,一股恶意与算计,便如同乌云般,沉沉压来。
    但丝毫不惧。
    果然。
    数日后一道圣旨便从皇宫中传出。
    玄天宗上下调集人手,法宝。
    一场针对黑水河河神的天罗地网如雷霆般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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