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但足够了。
走出王府,刘瑾的马车已在等候。
“王爷,请。”
刘瑾掀开车帘。
陈世民上车,马车启动,驶向皇宫。
车厢內,他闭目凝神,脑中观想大佛,佛力缓缓运转,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念,感应著王府上空的愿力云。
愿力如丝,跨越数里,依旧与他相连,源源不断提供著力量。
这让他心中稍安。
只要愿力不断,他便有不败的底气。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驶过午门,进入皇宫。
一路畅通无阻,显然早有旨意。
陈世民看著窗外渐次后退的宫墙殿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这里,曾是他的家,是他的牢笼,是他野心的起点,也是他恐惧的源头。
而今天,他將以全新的身份,全新的力量,重新踏入此地。
是囚徒归案,还是……王者归来?
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佛力在掌心流转,隱隱有金光渗出。
……
……
养心殿,寂静如墓。
陈世民跟在刘瑾身后,踏入殿门。
殿內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暗,陈杰坐在御案后,背对著大门,正看著墙上那幅《万里江山图》。
“儿臣陈世民,叩见父皇。”陈世民跪地行礼,声音平稳。
陈杰没有回头,也没有让他起身。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烛火噼啪,偶尔炸开一朵灯花。
陈世民跪在地上,低垂著头,但神念已悄然散开,探查殿內情况。
无人。
除了父皇和刘瑾,再无第三人。
父皇身上,依旧无半点气息,如顽石,如枯木。
刘瑾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如泥塑木雕。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世民。”
陈杰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半个月,你做得不错。”
陈世民心头一跳,低头道:
“儿臣不敢,只是行些微末善事,为父皇分忧。”
“善事?”
陈杰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陈世民身上。
那目光,如实质,如刀锋。
陈世民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体表的“金刚界”竟微微荡漾,险些溃散。他心中骇然,连忙催动佛力,稳住结界。
“賑济贫民,讲经说法,治病救人,修建慈济院……”
陈杰一样样数著,忽然笑了。
“朕的皇儿,何时成了活菩萨?”
陈世民额头见汗,强笑道:
“父皇说笑了,儿臣只是……只是心向佛法,愿以微薄之力,度化世人。”
“度化世人?”
陈杰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走到陈世民面前。
“还是收买人心,居心叵测?”
陈世民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父皇!儿臣……”
“朕还没说完。”
陈杰打断他,俯视著这个儿子,眼中金光流转。
“愿力修行好用吗?”
“轰!”
如惊雷炸响。
陈世民脑中一片空白,脸色瞬间煞白。
父皇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那是佛门秘术,父皇怎么会……
“愿力,眾生之念,信仰之力,確实玄妙。”
陈杰缓缓道,。
以慈悲之名,行敛愿之实。短短半月,愿力成云,佛光隱现。世民,你很聪明,比朕想的聪明。”
陈世民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但你忘了一件事。”
陈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啪。”
一声轻响。
体表的“金刚界”,如蛋壳般碎裂。
陈世民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骇然看著陈杰,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的“金刚界”,可挡千万斤之力,竟被父皇……隨手拍碎了?!
“愿力再强,也是外力。”
陈杰收回手,负於身后,淡淡道。
“外力,终究是虚的。真正的力量,是属於自己的,是炼入骨髓、融入灵魂的。”
他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比如!”
“这样。”
“轰!”
整座养心殿,空气骤然凝固。
不,不是凝固,是“沉重”。
仿佛整座大殿的重力增加了十倍、百倍。陈世民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四面八方压来,如万山压顶,如深海水压。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拼命催动佛力抵抗。
但没用。
那力量太庞大了,太纯粹了,带著破灭一切、镇压一切的意志。
他的佛力撞上去,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这……这是什么?!”
他嘶声问道,眼中满是惊恐。
“罡气。”陈杰平静道。
“武道至极,以力证道,是为罡气。”
他心念一动,压力骤增。
“噗!”
陈世民再也支撑不住,双膝跪地,口喷鲜血。胸前菩提佩疯狂震颤,发出悲鸣,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他以为自己得了佛门传承,已踏入超凡,已与凡人不同。
可在父皇面前,他仍是螻蚁。
隨手可碾死的螻蚁。
“世民。”
陈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这个满脸血污、眼神涣散的儿子,轻声道。
“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入宫?”
陈世民茫然摇头。
“因为朕要告诉你。”
陈杰一字一句。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这愿力,是朕子民的愿力。你,没资格拿。”
他抬手,按在陈世民额头。
“今日,朕废你佛脉,收你愿力,囚你於府。
从今往后,你便做个真正的『富贵閒人』,吃斋念佛,了此残生吧。”
掌心金光大放。
“不!!!”
陈世民发出悽厉的嘶吼,但声音戛然而止。
他感到体內九条佛脉,寸寸断裂。
胸前的菩提佩,“咔嚓”一声,彻底粉碎。
王府上空那团愿力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金色洪流,涌入父皇掌心。
而他,如被抽去脊樑,瘫软在地。
眼中神光消散,只余一片死寂。
陈杰起身,看著掌心那团温润的金色愿力,又看了看地上如死狗般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化为平静。
“刘瑾。”
“老奴在。”刘瑾上前,垂首。
“送寧王回府。派太医诊治,用好药,別让他死了。”
陈杰顿了顿。
“另外,加派一队禁军,守住王府。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刘瑾挥手,两名小太监上前,將昏迷的陈世民抬起走出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