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坐在龙椅上,看著下方文武百官,神色平静。
经过一个月闭关、突破、返老还童,他身上那股“垂垂老矣”的气息已荡然无存。
虽仍用易容术掩饰了大部分变化,但眼神的锐利,气息的深沉,姿態的从容,已让满朝文武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不是帝王的威严,是超越凡俗的“势”。
“有本奏来。”
陈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第一个出列的是钦天监监正周道子。这老臣今日神色惶恐,捧著一份奏摺,声音发颤:
“陛下,臣有本奏。自腊月廿三起,天象持续紊乱。
北斗偏离,星宿易位,银河倒卷。
更有……更有『灵光』自天裂处垂落,昼夜不息。
此等异象,亘古未见,恐非吉兆啊!”
陈杰点头:
“朕知道了。继续观测,详细记录,每日一报。”
“是……”
周道子退下,心中惊疑不定。
陛下怎么如此平静?这等天变,放在前朝,是要下“罪己詔”的啊!
接著是户部尚书王守仁。
新任的,原左都御史,因清查户部有功,被破格提拔。
“陛下,各地州府急报,近日多有『异事』发生。”
王守仁捧著厚厚一摞奏摺。
“江南有学子一夜开悟,能『目视百丈,耳闻蚁斗』;西南有猎户遭遇『妖虎』,体大如牛,刀枪不入;西北有古墓自开,涌出『七彩霞光』;东海有渔民见『仙山』浮现,片刻即隱……”
他一桩桩匯报,越说声音越低,额头冒汗。
这些都是下面官员报上来的,言语间多有夸大、荒诞之处。
按常理,这种“怪力乱神”的奏摺,该压下去,或轻描淡写处理。
但王守仁不敢。
陛下最近变化太大,他摸不准圣意。
陈杰静静听著,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等王守仁说完,他才缓缓道:“还有吗?”
“还、还有……”
王守仁硬著头皮道。
“各地寺庙、道观,近日香火骤盛。有传言说,佛祖显灵,道祖降世,赐下『仙缘』。
更有甚者,有人自称得『神仙託梦』,传授仙法,聚眾讲道,信者云集……”
“聚眾讲道?”陈杰挑眉。
“是……规模不大,多则百人,少则数十。
地方官府已派人监控,但……未敢擅动。”
陈杰沉默片刻,道:
“传旨各地:凡聚眾宣讲怪力乱神、煽动民心者,一律抓捕,审问清楚。
若確为招摇撞骗,按律处置。
若真有所恃……押解进京。”
“是!”
“还有。”
陈杰补充。
“各地出现的『异人』『异兽』,能招抚则招抚,不能招抚则监控,记录在案。非必要,勿起衝突。”
“臣遵旨。”
王守仁退下,心中稍安。
陛下思路清晰,处置果断,看来並未被这些“异事”扰乱心神。
接著是兵部、工部、礼部……各部尚书依次奏事,多与近日异象有关。
有河道无故改道,有矿山自生“美玉”,有古剑“自鸣”,有老树“开花”……
桩桩件件,光怪陆离。
陈杰一一听完,神色始终平静。直到最后,他才开口:
“诸位爱卿,可曾觉得,这天下……变了?”
百官一怔。
“陛下圣明。”
老臣田玉出列,躬身道。
“天象紊乱,异事频发,確非寻常。老臣以为,当祭天祈福,安定民心。”
“祭天?”
陈杰笑了。
“去年刚祭过,天就裂了。再祭,怕是要塌了。”
田玉语塞。
“变,未必是坏事。”
陈杰缓缓起身,走到御阶边缘,俯视群臣。
“上古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他顿了顿,朗声道:
“传朕旨意:即日起,设『异闻司』,隶属钦天监,专司天下异象、异人、异事之调查、记录、归档。
各州府县,凡有异闻,必报异闻司。
瞒报、漏报、虚报者,严惩不贷。”
“另,设『格物院』,广招天下奇人异士。
凡有一技之长,或身负异能,或通晓古籍,或精於匠作者,皆可入院。
朕將亲自主持,探究天地之变,万物之理。”
两道旨意,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
异闻司?格物院?
这是要將这些“怪力乱神”之事,摆到明面上?
还要“探究天地之变,万物之理”?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陛下。”
田玉忍不住道。
“怪力乱神,圣人不语。此等异事,当以『子不语』处之,何以大张旗鼓,设司立院?恐惹非议,动摇国本啊!”
陈杰看著他,缓缓道:“朕意已决。”
田玉顿时冷汗直流。
“朕设异闻司,是要知道,这天下到底变成了什么样。朕设格物院,是要弄明白,为什么会变,以后会怎么变。”
陈杰目光扫过百官,一字一句:“这江山是朕的江山,这百姓是朕的子民。天变也好,地变也罢,朕都要知道,都要管,都要……掌控。”
“听明白了吗?”
百官齐齐跪倒:“臣等明白!”
“退朝。”
陈杰转身,离开太和殿。
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覷,心中震撼与不安交织。
陛下,似乎真的要……做些什么了。
……
……
退朝后,养心殿。
陈杰看著案上两份密报。
一份来自绣衣卫,一份来自夜不收。
內容大同小异,都是关於各地异象的详细调查。
哪家官员暗中接触“异人”,哪个世家私藏“异宝”,哪处江湖势力招揽能人异士。
当然最多的自然是官府。
两者交叉印证,一幅完整的“灵气復甦初期图景”,在陈杰脑中浮现。
灵光自天裂处垂落,覆盖范围约三千里,以京城为中心,辐射大半个中原。
灵光所至,草木疯长,野兽开智,凡人觉醒异能。
但觉醒者万中无一,且多数能力微弱,不足为惧。
妖兽多出没於深山老林、人跡罕至之处,目前尚未形成大规模兽潮。
但已有村庄被袭,伤亡过百。
地方官员多持观望態度,或隱瞒不报,或轻描淡写,生怕担上“妖言惑眾”的罪名。
但也有嗅觉敏锐的,已开始暗中招揽“异人”,积蓄力量。
世家大族动作更快。
有名门望族,已招揽三名异人,奉为上宾。
江湖势力也不甘寂寞。
各地门派,有闻风而动,或寻秘境,或抢异宝,或招奇人,乱象渐生。
“呵……”
陈杰轻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人心最是难测。
天变刚起,便各怀鬼胎。
“刘瑾。”他唤道。
“老奴在。”刘瑾如鬼魅般现身。
“传旨沈炼,绣衣卫增设『异闻处』,专司监控世家、宗门、江湖势力之异动。
凡有异心者,先监控,后匯报,听朕旨意行事。”
“是。”
“传旨夜不收。”
陈杰顿了顿。
“全力搜寻古籍、秘境、上古遗蹟。凡有文字记载、图案留存者,皆需拓印、临摹,送呈朕前。”
刘瑾跪倒:“陛下圣明!老奴……老奴这就去办!”
他退下后,陈杰在脑海中回忆体修的有关信息。
“修仙者,炼气修身,筑基凝神,金丹孕婴,元婴化神。
然有上古体修,不修灵气,专淬肉身,以力证道。
至高处,血气冲霄,拳意通神,可凝『武道真灵』,媲美元神。
此道艰难,万不存一,然成则同阶难有敌手,体修至强者可肉身横渡虚空,拳碎星辰……”
“阴神,武道真灵……”
他的心神沉入识海。
那里,一片混沌。
唯有中心处,有一点金光,如豆,如烛,那是他武道意志的凝聚。
他要做的,就是以这点“意”为种,以百年积累为肥,孕育出阴神。
届时,阴神出游,一步万里。
罡气化神通,拳镇山河。
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养心殿的琉璃瓦上,金光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