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疑惑不已,完全弄不清楚小丫头怎么会出现在江寧,更不可思议的是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的家宴上。
没等他多想,昭璃已经上前抓住了陈泽天的手,並用力一把甩开,“你这小孩,抓著曲奶奶干什么?討打吗?”
她刚才在隔壁会客室里和京京一起吃饭,然后听到外面的哭闹声,就跑出来看热闹。
直到看见陈泽天拉扯曲素萍时,立刻便跑了过来。
陈泽天被她推了一下,先是愣了愣,然后脸涨得通红。
他刚才被陈昂冷冷的无视,而一向疼爱他的曲素萍也不理他,心里的委屈早就憋满了。
现在被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推了一把,那股委屈瞬间转化成怒气。
他挥手就往许昭璃脸上打去,手劲不小,带起一阵风声。
陈昂的瞳孔猛的收缩,刚要伸手去拦,曲素萍已经快他一步。
她一把將许昭璃护进怀里,抬起胳膊挡住了陈泽天挥来的手,那只手打在她的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泽天被反作用力带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滑,摔坐在地上。
曲素萍根本没看摔在地上的陈泽天。
她蹲下来,两只手握著许昭璃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检查,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焦急:“昭璃,有没有碰到你?疼不疼?”
“奶奶我不疼。”许昭璃摇了摇头,马尾跟著甩了两下,“可是奶奶你的手被打到了。”
她伸手去摸曲素萍的小臂,小嘴撅起来,低头往曲素萍手臂上轻轻吹气,一边吹一边念叨,“吹一吹就不疼了,奶奶吹一吹。”
陈昂看著母亲紧张到微微发抖的手指,以及昭璃低头吹气时认真的侧脸,忽然內心莫名的颤动了一下,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只不过这感觉只是一瞬,稍后,他看了陈泽天一眼,这个孩子正坐在地上
他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却没有掉下来,只是咬著嘴唇盯著曲素萍和她怀里那个陌生的小女孩。
文慧琳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衝过去扶起陈泽天,把儿子上下检查了一遍,然后猛的转过头来瞪著陈昂,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般刺耳。
“陈昂,你儿子摔地上了你没看见?你由著你妈护著別人的孩子打你自己的儿子,你还是不是人?”
陈昂看著她的眼睛,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怀里那个正抽泣的陈泽天,然后微微抬起下巴,指了一下天花板。
“你头顶正上方,有个监控。要不要我现在让酒店调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刚才是谁先动手打人?”
“我不管那个监控拍到了什么,小天是你们陈家的孩子,你妈护著一个外人,把自己孙子推倒在地!”
文慧琳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在整个包厢里迴荡。
“外人?”陈昂偏了一下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他身后的曲素萍抬起眼看著文慧琳。
她的双眼里带著愤怒,还有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冷漠,“文慧琳,外人是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文慧琳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她看看曲素萍,又看看曲素萍怀里那个扎马尾的小女孩,再看看满包厢表情各异的亲戚,突然神经质般笑了起来。
她重新抬起下巴,咬牙切齿的怒吼,声音越发尖锐:“陈昂,你別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们家现在有钱了,就想把我和小天一脚踹开。”
“我告诉你,不可能,恆星投资是你们家的,裕达也是你们家的,你有好几亿的资產,你藏了这么多钱,凭什么一分都不给我?”
整个包厢再次安静了。
好几亿的资產?
陈家所有的亲戚都被这个数字震懵了。
看到周围的人都愣了,文慧琳哈哈大笑起来,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你们刚才不是帮我说话吗,不是劝他不要离婚吗?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和我离婚?因为他不想我分財產。”
她一手搂著陈泽天,一手指著陈昂,像极了受了委屈正控诉恶人的无辜者。
“你们知道他跟你们断绝关係吗?其实根本不是因为记恨你们这七年的所作所为,而是因为他怕你们占他的便宜。”
“因为恆星投资有好多亿的资產,他怕像七年前一样,被你们吸血,怕你们知道他有这么多钱之后像蚂蟥一样贴上来。所以他要跟你们断绝关係,把你们全甩掉。”
文慧琳確实是个撒谎高手,真消息掺杂著她的私货,將陈家人的贪婪全部调动了出来。
曾经的忠辉只有几千万的资產,但都已经让他们跨越了阶层。
几个亿,那是多少钱?
如果能从中弄到一些好处,鸿盛的事又算得了什么?
陈忠发忍不住暗暗倒吸了凉气,眼神不住的打量陈忠辉,琢磨著该怎么开口。
而陈忠兵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听到这个炸裂的消息。手一抖,烟掉在地上也没有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几亿。
周兰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那层偽装被震惊剥得一乾二净。
贪婪、后悔、討好、惧怕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像变脸一样交替出现。
姚娟强忍著颤抖,手指压在桌上轻轻搓著。
陈卓是恆星法人代表,而陈昂可能是恆星的真正老板。
再看陈昂的目光时,她已经不敢带著任何审视了,只剩下一片惶恐。
陈小红转头看了陈忠兵一眼,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迅速弹开。
她心臟的跳动正疯狂加速,血液流速加快,催著她脸上发烫。
她看了看陈忠辉,想起陈忠辉对自己的照顾,她安慰自己,自己是她他唯一的妹妹,他从小就照顾自己,他应该不会那么无情。
只是一剎那的时间,陈家人各怀鬼胎,各自在脑海里经歷了一场头脑风暴,也各自规划出了接下来的动作。
陈忠发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语气里带著试探,带著討好,甚至还掺杂著一种很不甘心的卑微。
“陈昂,你……她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有好几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