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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挨了两次毒打,再期待涂远东,这並不是文慧琳的意愿,也更不是因为狗屁感情,那是因为她手里真的没有別的牌了。
    陈昂那边一分钱也拿不到了,房子被冻结,存款被榨乾,金辉给的钱连捂都没捂热就被陈昂弄走了。
    自己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涂远东的工程能开工,鼎新给他供货,明州大厦的合同能重新签下来。
    只要涂远东能喘过这口气,看在陈泽天的份上,只要自己不闹,他总不至於真的把自己往死里逼。
    但接下来两天里,涂远东一个电话都没打来。她无数次翻到他的號码,拇指都悬在了拨號键上,但终究没打过去。
    真打过去了,说什么呢?
    问他工程开工了没有?
    问他鼎新的材料进场了没有?
    她想起涂远东摔门时那句“我现在真的不能被別的事拖住,你別作死了”。
    好不容易熬到周一,她把陈泽天送到学校,刚到单位就被领导叫进了办公室。
    城投財务部的部长姓齐,五十出头,平时对下属还算和气。
    今天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列印出来的文件,表情却不太好看。
    文慧琳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那份文件上印著“关於网络舆情涉及我司员工情况的说明”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文慧琳,上周你在网络直播间连线的事,公司这边已经了解了情况。还有你去滨城一家公司门口聚眾闹事,被治安局带走的事,我们也接到了相关通报。”
    齐部长把那份文件转过来对著她,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有些严厉的问道:
    “你在直播间里提到了一些个人情况,虽然你没有直接提公司名字,但网友已经把你对號入座了。”
    “所以,从昨天到今天,公司办公室接到了好几个媒体的电话,都在问我们是不是有个叫文慧琳的员工。”
    文慧琳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她脸色苍白至极,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重复:完了,什么都完了……
    “你不打算说说吗?”齐部长抬头盯著她。
    文慧琳闻声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她哭丧著脸道:“部长,那是我个人的家庭矛盾,跟公司没有关係。我没有提过公司的名字,是网上那些人自己扒出来的……”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手指不自觉的攥住了椅子边上的金属支撑,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让她能保持著最后一点冷静。
    “我理解。但公司有公司的规定,城投作为国有企业,员工行为规范里有明確要求。”
    “你在直播间里说自己被丈夫隱匿財產、净身出户,这些內容不管是真是假,都已经对公司形象造成了负面影响。”
    “另外,你还涉嫌誹谤和寻衅滋事被治安局立案调查,目前还是取保候审的身份,这已经触碰了公司员工管理规定的红线。”
    齐部长轻轻敲著桌子,嘟嘟的响声仿佛催命魔音一般,听得文慧琳忍不住的打著寒颤。
    她根本没想过,事情竟然还有后续,而且会是这样的负面后续。
    早知道如此,她绝对不会去想著网暴陈昂,这都是自作自受。
    一瞬间,她除了后悔外,更多的是恨陈昂,她怀疑公司知道这事,肯定是陈昂在背后动了手脚。
    她低著头,牙齿紧紧咬著,仿佛在咀嚼陈昂的血肉一般,眼神里全是恨意。
    见文慧琳没有反应,齐部长又开口了:“按照公司管理制度,你现在的情况,公司会暂停你的工作,待案件有明確结论后再做进一步处理。”
    “今天叫你来,也不是要给你处分,毕竟案件没有结论,公司也不会做最终决定。”
    “但考虑到你目前的状態和舆论影响,公司建议你先休假一段时间,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等案子结了,舆论平息了,再根据情况考虑復工。”
    文慧琳顾不得恨陈昂,仿佛听到了最终审判一样,身体往边上一软,整个人差点摔落在地。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齐部长,看著他从旁边抽出一张早就列印好的停职通报,“部长,我……”
    齐部长摆摆手,將通报递过来,“交接的事今天之內完成,休假期间工资按基本工资的70%发放。”
    然后,他嘆息一声,语气放缓了些,“我也是过来人,家里的事能处理好就处理好,拖久了对自己对孩子都不好。”
    文慧琳捏著通报,低头看了一眼,满眼都是迷雾,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抬起头,眼泪就摔落下来。
    齐主任摇摇头,“好好处理自己的事吧,公司还是会等你的。”
    文慧琳不是职场小白,自己的岗位只是个普通文员,是个人都能做,怎么可能会留著等自己。
    如果事情继续拖延下去,工作绝对没了。
    每个月到手差不多9000的工资,是她现在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
    如果这份工作也没了,以后,她会连陈泽天的学费都交不起。
    她知道,自己决计不能失去工作,否则真的就没有在滨城安身立命的资本了。
    她机械的起身,然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同事正在茶水间聊天,看见她出来,话题忽然停了。
    她低著头从他们面前走过,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黏在她后背上,像一根根烧红的针,刺进了她的后背,又痛又麻。
    行尸走肉般的走出公司大门,冷风迎面灌过来,吹得她一个激灵。
    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掛著太阳的天,没有一丝温暖。
    她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全是泪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漫无目的的沿著街边走,路过一家麵包店,橱窗里摆著刚出炉的牛角包。
    她想起陈泽天说想吃牛角包,好像自己答应了好几天一直没买。
    她推门进去买了两个,付钱的时候手在发抖,按了两次密码都输入错误,她低头重新输入,不自觉的,眼泪砸在了屏幕上。
    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她一眼,把牛角包装好递过来,轻轻说了句:“姐,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拎著袋子走出麵包店。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有种举目无亲的感觉,孤独和无助的情绪袭上心头。
    红著眼眶,她压住心底的委屈,她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然后,她脑子里反反覆覆地转著同一个问题:怎么办。
    对了,周正,周律师应该还有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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