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洪青眼见东方默非但不履约,反而鼓动南方学子写就联名书,要求彻查唐寅夺得会元一事,她顿时气愤难当,开口斥责起来——
“东方默,你这登徒子为了不穿妇人衣装,竟鼓动闹事,大肆攻伐他人,这般行径,还妄称什么江南第一才子?我呸!分明就是欺世盗名,徒有其表的偽君子!”
另一边,谢临舟虽然眼见自己的情敌唐寅要被拿到火上烤,会元之位怕是不保,心里挺爽的,不过,他自是不会逆著自己的龙阳君来,当即也跟著討伐道:“没错!东方默,你这个玩不起的偽君子!我羞於和你为伍!”
唐寅手拿喜报,作別了愕然如斯的礼部侍郎,面对群情汹涌,一个个联名上书的南方举子,心下不由嘀咕,这剧情我熟啊!
此前哥们一路科举,每每放榜的时候,几乎都要闹上这么一初!
如此,这几乎都成『固定项目』了!
不过,这次的动静似乎大了些,眼看都要闹到了御前!
我那师伯,怕是也要跟著吃瓜捞了……
唐寅没想到,自己这师伯,竟是真给了他一个会元,而且,还是会元经魁二合一的双料第一!
楚师伯著实有气魄,將什么『避嫌』云云全都拋之脑后,便是將这顶桂冠戴在了他的头上!
只不过,这样一来,对方怕是麻烦不小了!
朝堂上有著御史言官盯著,这里,又有东方默这群不安分的主儿搞事情,怎一个惨字了得!
旁侧,寒门於学春面对东方默等人的言行,气得连自己要去赌坊领取大批银子的事情都忘了,当即咬牙道:“南人得会元便是理所应当,我北人得了会元,你们便联名抵制,你等的格局,还真是『大』啊!”
“枉我此前还以为你等有多厉害,原来都是一群输不起,抱团排外的鼠辈罢了!”
正所谓——
“南人登高作寻常,北人榜首便惶惶。”
“联名构陷心量窄,结党倾轧手段脏。”
“空握笔墨无风骨,只知倾轧似豺狼。”
“枉读圣贤书万卷,格局不如小儿郎。”
噗!
於学春在毒舌的空档,还致敬唐寅,做了一首相关的打油诗,这般纯纯的嘲讽,令得东方默等一眾南方学子几乎齐齐喷出一口老血!
不过,他们联名上书的举动却是没有丝毫停下!
一直以来,南人將『会元』都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而今,却是突然被一个北方举子给夺去,再加上此番会试主考楚江嵐乃是唐寅师伯这层缘由,所以,他们积蓄的情绪全都爆发在了联名上书之上!
……
皇宫,金鑾殿所在。
那处於最高层面的龙椅空悬著,太子洪承乾坐於龙椅下侧,行储君监国之事。
此时间,金阶之下,內阁次辅,身为本次科举主考的楚江嵐奏报导:“臣等奉圣喻主持昌隆三十二年之会试,当下春闈事毕,现回朝復命!”
大乾太子微微頷首,“楚卿、吴卿,你等多有辛劳!”
隨之,他情深意切道:“二位此前在科举舞弊案中蒙受冤屈,被下了昭狱,但却不计前嫌,此番会试復考挺身而出,主持大局,令得春闈圆满完结,著实良臣也!”
嘴上这般讚许著,其心中不由嘀咕,原本以为让楚江嵐这个直脾气做会试主考,唐寅的『连中六元』势头定然会被打断,没成想,这位老大人还真是令人意外,丝毫不避讳的点了后者为会元!
如此,唐寅现在便是『连中五元』的存在了,距离那至高目標,也只剩一步之遥!
脑海中这般想著,太子洪承乾便准备再给些实惠的封赏,岂料,便在这时——
朝班內,御史周兴迈步而出,奏报导:“臣要弹劾楚江嵐任人唯亲之举!其为本次会试主考,却是安排他的师侄唐寅为会元,此等偏私护短的恶行,著实为祸良多,还望殿下明察!”
此人刚刚说完,另一边,礼部给事中江充也出班奏道:“楚江嵐其人看似不辞辛劳,二次为主考,然则,这怕是他要为其师侄保驾护航之举,而今,唐寅依仗这般私情得到会元之位,其它学子的寒窗苦读,尽皆被压制下来,公道何在?天理何在?”
“殿下,望您治罪这老贼!”
二人之后,一个又一个御史言官接连而出。
“臣附议,定要彻查此番会试徇私枉法之恶举!”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御史言官有风闻言事,不究其责的职权,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他们上来就开喷一番,至於喷的到不到位,其间有没有別的隱情,那就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了。
面对群情汹涌的弹劾,楚江嵐站在那里,丝毫不为所动,其神情,仿佛便是面对一群无关痛痒的蝇虫一般。
副主考吴守正,嘆息不已,著实替这位刚直不阿的次辅,捏了一把汗。
而当朝首辅、各部尚书、乃至其它眾多官吏,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皆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之態,当然,各自心中真正想些什么,那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楚江嵐刚从户部尚书升任次辅不久,便先后经歷科举舞弊大案,以及当下的徇私枉法弹劾,如此种种,著实对根基不稳的对方,有著极大的凶险!
一个弄不好,楚江嵐受累不討好不说,怕是还要惹来一身腥臊!
主位之上,太子洪承乾目中精芒闪动,面对群情汹涌的弹劾,便要开口处置,然而,就在这时——
黄门官快步走入殿內,躬身道:“殿下,外有南方学子上千之眾,联名请愿,恳求彻查唐寅为会元之事!”
大乾太子低沉开口,“呈上来。”
当下,黄门官便將手中一份写有密密麻麻名姓的联名书,交给值班宦官,后者小碎步快行间来到龙书案前,躬身將手中物事放下,隨即退到旁侧。
太子洪承乾眸中精芒吞吐,他向外瞥了一眼,隨即伸手拿过呈上来的联名之书,便是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