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但现在,她没办法考虑那么多。
好饿……
天望感觉自己的胃正在向大脑上诉,如果再吃不到东西,它就要自杀了。
撑起身体。
已经顾不上礼节或者主人同意之类的事情了,必须,找到点吃的。
同样陌生的臥室,大概是千雪的房间。
床帘的蕾丝,墙壁贴著淡粉色的壁纸……但视线范围內似乎能放东西的地方不多。
一张白色的烤漆书桌静静地立在落地窗旁,上面叠放著几本时尚杂誌,还有一台合上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而在书桌下方,紧闭的抽屉成了天望此刻唯一的希望寄託。
偷吃点东西的话,千雪一定会理解的对吧,毕竟都是魔法少女……
哪怕是过期的饼乾也好。
如果里面是贵重的东西的话,反而会很奇怪吧?
怀揣忐忑而纠结的心情,天望三步並作两步,跑到了抽屉旁。
拉开。
万万没想到,是一个封面暴露的书籍。
只是,那封面图里姿势过分亲昵的两位少女很眼熟,书册那微妙的標题也很眼熟……
天望很不想认出来这本作品。
但右下角那自己曾经亲手签下的工口遥提醒她。
这不仅是她三个月前出的特典,还是线下的亲签。
更可怕的是,在这本本子的边缘,还贴著花花绿绿的便利贴,上面隱约可见一些用秀气字体標註的笔记:
“这里的互动很棒”、“这一段的表情很有代入感”……
一般来说,作为作者有铁桿粉丝是幸福的。
但,天望作为千雪的后辈,此时没有这种感觉。
原因无他。
这他喵的是百合调教类型的作品啊喂!
而且自己还是对方的后辈,如果顺利,还要爭取长期合作……
完蛋了……不会已经被认出来了吧?
天望已经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了,另一边,臥室房门传来了打开的声音。
“天望小姐,你醒了吗?”
千雪的话语声传来。
天望庆幸,自己在对方看过来前合上了抽屉。
撑著桌子,低下脑袋,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奇怪。
冷静,冷静,天望,你签售的时候是戴了鸭舌帽和口罩的。
没这么容易被发现。
“嗯,”
天望强撑镇静,看向门口的千雪。
即使没有变身,白色的髮丝依旧如此瞩目。
天望很想说点什么,但出於她可怜的社交能力,最终,挤出一句:
“那个,千雪前辈,有吃的吗?”
“稍等。”
留下一句,千雪就转身离开了。
天望停在原地。
……要?
跟上去吗?
迟疑了片刻,天望看向那半开的门扉。
好像前辈也没说让自己出去,那要不……就不出去了?
完全没意识到待在別人臥室里更失礼的天望遥,默默地坐回了床上。
一手捂著小腹,试图安抚快要造反的肠胃,从身上摸出了手机,打算玩一会,转移注意力。
按下电源键,屏幕显示是13点29分。
走出协会应该是十点来著,还好,没昏迷太久……
天望这样想。
直到,看见了待解锁一堆消息和gg,意识到了不对劲。
余光瞥向屏幕的上方。
星期三……
今天不是星期二来的吗?
肯定是手机时间出错了,不可能是我昏迷了一天对吧!
一定是吧!
不愿面对现实的天望,关掉了手机屏幕。
一想到协会让自己一天內和千雪交接,自己却昏迷到了第二天……
完蛋完蛋,第一天就错失了关键机会,这下在协会那里肯定会留下坏印象的,然后就会,再然后拿不到工资,还不上欠款,最后变成朋友的债务奴隶的!?
握著手机,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玩的心思。
胡思乱想之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一个物品从门边扔了过来。
刚好,落在手边的床上。
天望下意识看去。
像是袋装的果冻饮料,绿色的包装,黑红字体写下夸张的gg语,诸如至极之类的意义不明的词汇。
瞥了一眼门边的千雪,天望拿起了手边的东西,终於在侧面找到了相对明確的標题。
【no!1!全京都最好的魔法少女战后补剂!】
某只社恐拿起这个用於补充能量,而且看起来很贵的东西,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千雪。
实在是有些不確定,是不是给自己的。
毕竟从价格看,这东西將近自己半个月工资了……
“喝吧,抱歉,我家里没吃的,”
千雪迎著视线,点头,解释道,
“晚上再请你吃饭。”
“嗯……谢谢前辈……请客就……”
一边说著,天望拆下密封条,打开盖子,抿了一口。
橘子味的……
话还没说完,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然后就没有在乎口味这些细节的心思了。
眼前一亮,滋滋几声,就把这一小袋东西喝完了。
直到吸不出一丁点液体,天望才回过神。
刚刚真的感觉,身体无比需要这个。
一时间没有控制住就全部咽下去了。
咂咂嘴,那种不寻常的渴望让某人总觉得是很可疑的东西,但……应该没问题吧?
將奇怪的念头甩到一边,放下彻底空掉的包装袋,再次道谢:
“谢谢……”
飢饿感褪去,理智重新控制大脑,天望看向了千雪。
无论如何,都得再確认一下合作的事情。
万一还有希望呢?
“那个……姐姐,搭档的事……”
天望刚问到一半,正组织措辞间。
千雪走入臥室,在书桌旁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顺手点开桌面的一份文档,打断了天望话语:
“嗯,我正打算和你说来的。”
“协会確实打电话確认过这件事,但你当时在昏迷,我没法徵询你的意见……”
听见这句话,天望当即坐直了身子,等待宣判。
明明在美少女的臥室,却有种好像回到高中班主任办公室的错觉。
天望屏住呼吸,双手贴在膝盖上,大脑已经开始预演被前辈无情拒绝后的一百种流落街头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