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水马龙,只是有几段道路再度因为破坏而封闭。
这座城市,一栋老旧的公寓里。
电视的荧幕上播放著晚间新闻,主持人用播音腔宣告著不怎么好的消息,米价依旧上涨,东京依旧是怪人袭击最多的城市。
一如既往突兀地衔接出gg,少女刻意夹过的声音,介绍新晋偶像魔法少女团体的见面会。
电视前,榻榻米,矮桌上,摆著点咸菜,花生米,还有两杯热水。
坐在矮桌一侧的少女,粉毛,单马尾,身著不怎么贴身西服,顶著黑眼圈,是公寓的主人,天望遥。
作为刚被封號的资深作家,创业失败的个人魔法少女,以及刚和官方魔法少女协会签约的新人……
这是她能拿出相对体面的招待了。
坐在她对面的穿牛仔短裤,身著休閒装的蓝毛眼镜娘,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一位普通的魔法少女经纪人,早栗。
“小遥啊,不是我说你……”
“上一次我见你,你还是一副纯情青涩的样子。”
“现在你怎么是和自己文章女主角似的?”
面对自己死党的提问。
天望把面前的白开水喝出了酒的感觉,惆悵道:
“都是工作罢了。”
“那,既然是工作,包你多少钱?”
考虑到对方的职业,天望第一反应是对方想给自己的魔法少女活动签约,正打算找理由拒绝。
毕竟自己已经找了协会签约。
却发现眼前的蓝发娘们取美甲,掏钱包,天望瞬间炸毛:
“你她喵的!我是去当魔法少女了,不是下海了!”
“有什么区別吗?”
早栗正用不含酒精的湿巾擦手,见天望反应激烈,反问道。
“区別大到这个魔法少女题材是魔法少女小圆还是魔法少女的魔女审判啊喂!”
天望站起身,用力地敲了一下对面这个没正形傢伙的脑袋,立刻反驳。
但早栗依旧很淡定,推了推眼镜,再度反问:
“你自己想想,你举的这俩例子区別大吗?”
“还是挺大的……对吧?”
天望趴在桌上,將头埋下去,不確定地回答。
她不由得思考起……事情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三年前,他穿越到这个和地球没什么区別的世界。
这里和地球唯一的区別就是,这个世界有魔法少女,也有怪人。
但比较奇怪的是,魔法少女居然是一种明面上的职业,除了和怪人战斗,保护人类的主职之外,其他的定位介於网红和明星之间。
有个体的,私人公司的,自然也有官方的。
成为美少女,还是在一个有魔法少女的世界,本来,或许,是个好事。
但,原主实在是太奇怪了,除了这套因为坐落怪人最多区域而异常廉价的公寓和些过时已久电子设备,什么也没有留下。
哦,还有些力量。
无论跑多远,或者做多少个伏地挺身,天望感觉自己没有疲惫过,她也没试出过自己的极限速度。
当然,遇到过的怪人,也没一个能活过她一斧子。
和大多数魔法少女一样,这份力量一样需要消耗自己的“能量”,简单说就是使用前后需要使用补剂或者大吃一顿。
但,原身似乎是个完全的死宅,別说魔法少女方面的人脉了,手机里连个朋友的联繫方式都没有。
偏偏魔法少女主要收入是来自那个其他定位……或者说,流量。
作为个人魔法少女,別说养活自己,或者用昂贵的补剂。
收入哪怕用来买糖水都不够。
还得靠写文混混日子……
“你不是文写的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去当魔法少女,我一直劝你魔法少女这行水深来的。”
作为读者认识,现在关係是死党的某人,说出的话语打断了天望的思绪。
早栗倒是稍稍正经了些。
天望嘆了口气,坐下,又咽下半杯温水,惆悵道:
“我帐號被封了,原因是发布其他连结引流,帐號解冻之前,钱也取不出来……”
她没说的是,偏偏这周又遇到几次怪人,为了变身后不晕过去,只能就近下馆子……
还因吃饭欠了一笔网贷。
听到这句,早栗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嘆了口气,又开口道:
“说起来,你之前不是在当个人魔法少女吗,怎么忽然打算加入官方协会了?”
说到这个,天望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眼睛仿佛失去了高光,全身上下只剩一根呆毛还立著。
她缓了缓,才开口,用平静的语气,讲述出了相当绝望的內容:
“啊……上传视频的时候,因为画面血腥暴力,没法过审。”
“剪了一天,努力把击杀过程都和谐化了一些,半小时的视频就只剩下十分钟。”
“最后,发现播放量最高的反而是我不小心剪进去,碎碎念骂怪人的片段。”
“於是,我把它单独剪出来。”
“有1.2w播放,是我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收入足足43日元。”
这下,早栗咋了咂嘴,看向天望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
出於对朋友的单纯关心和专业素养,眼看对方无路可走,也只能把话题引入正轨:
“好吧,和官方签约的话……你签的什么等级,偶像潜力怎么样,联繫到你的经纪人没有?”
“还没,这些明天会告知评估结果……这周只是做了几天试播出……为什么魔法少女的工作会是和不同搭档进行百合擦边营业啊?”
天望还是趴在桌上,半死不活的样子,
“每天扮可爱好累啊……难道魔法少女不应该帅气地和怪人战斗,守护人类,做帅气的战士吗?”
“因为憧憬成为魔法少女確实比结城友奈是勇者卖的好啊……”
早栗也用了个奇怪的比喻作为回答,然后才耸耸肩,进一步解释,
“对行业来说,流量比战绩重要多了,所以我劝你不要入行。”
天望只是在桌上,挪动了一下脑袋,似乎是点头。
早栗看著她那仿佛彻底坏掉了的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了无奈的嘆息。
“抱歉啊,行业现状就是这么个烂摊子,我现在也没法帮你什么忙,”
她將一沓钱放在了桌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打闹凌乱的髮丝,向门口走去,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等明天你那些评估出来了,看见试用合同,要是还没被打击到自闭,就再跟我聊聊后续的职业规划吧,这些钱你先拿著垫肚子,別魔法少女还没出道,先成了京都街头第一个饿死的写手……发工资或者帐號解冻了记得还我,下个月还不上的话,自觉洗乾净哦?”
话说完,早栗关上门,离开了。
天望撑起身子,点了一下死党留下的救济金……也可能是卖身费。
大概有三万日元。
她现在不想考虑这么多。
用来变身的话大概就一次的消耗,但努力节省的话,大概能撑一个月的生活。
这么想著,起身,挪了几步,脱去外衣,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
她只希望明天评定结果能带来些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