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挺讲信用。”
江屿没有接话。
他只是说:
“阿成认识怀特,说他在道上混了很多年,有几个固定的落脚点。已经在找了。”
“照片发我一份。”
卡希尔立刻说:
“我也让人去找。这人在这一带混,我这边的人脉应该也能用上。”
“好。”
江屿应道。
“马库斯和林那边,我让他们也发动人去找。”
卡希尔继续说:
“咱们多管齐下,儘快把这人揪出来。妈的,敢动厉梟,活腻了。”
江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谢。”
“別老说谢。”
卡希尔的声音放轻了些:
“对了,厉转普通病房之后,你就能一直陪著了吧?”
“嗯。”
江屿点头:
“医生说可以在病房里陪著他。”
“那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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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希尔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你好好陪他。这几天你一直守在楼道,我看著都心疼。”
江屿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看著玻璃窗里那张病床。
“我先掛了。”
卡希尔说:
“你赶紧把照片发我。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好。”
江屿掛了电话,点开相册,找到怀特那张照片,转发给卡希尔。
附了一条消息:
“就是这个人。”
发送。
几乎是立刻,卡希尔回覆:
“收到。”
江屿把手机放回口袋,看著玻璃窗里的厉梟。
他站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橘红变成暗紫,最后完全消失在天际线后面。
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线笼罩著整个空间。
晚上七点多,护士推门出来,对江屿点点头:
“江先生,可以探视了。”
江屿套上防护服,推开了icu的门。
厉梟还是那个姿势。
但他今天看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脸色没那么苍白了,嘴唇也没那么乾裂了。
虽然还是闭著眼,但眉头舒展,呼吸平稳,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睡著了,而不是昏迷。
江屿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厉梟的左手。
那只手比昨天更暖了。
他轻轻摩挲著厉梟的手背。
“今天医生告诉我,你脱离生命危险了。”
江屿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悄悄话:
“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以后我就不用只在探视这十五分钟看你了。”
“我可以一直陪著你。”
他顿了顿,看著厉梟苍白的脸:
“再过三天,咱们就回国。”
“顾燃已经把医院安排好了。”
“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心养伤就行。”
厉梟没有回应。
但江屿握著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江屿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低下头,死死盯著那只手。
“厉梟?”
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那只手安静地躺在江屿的掌心里,没有任何动静。
江屿盯著它看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觉得刚才那一下,可能是错觉。
他嘆了口气,把厉梟的手放回被子下,轻轻掖好被角。
然后他俯身,在厉梟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隔著那层厚厚的纱布,他感觉到一点温热的体温。
“明天见。”
他说。
走出icu,江屿脱下防护服,递给护士。
他走回那排椅子边,慢慢坐下。
卡希尔刚才发来一条消息:
“照片我已经发出去了。马库斯和林那边也在查。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江屿回覆:
“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怀特,沈巍,赌场,肇事司机,还有刚才那只手那一瞬间的微动……
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解不开,理还乱。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那个人,不管是谁,必须付出代价。
夜深了。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偶尔有护士推著推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江屿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梦里,他看见厉梟站在阳光里,对他伸出手,笑著说:
“江屿,过来。”
他笑著跑过去,抓住那只手。
……
第二天早上九点,icu的门准时打开。
几个护士推著病床走出来,病床上的厉梟被各种仪器和管子包围著。
江屿立刻迎上去。
“江先生,我们现在推他去vip病房。”
领头的护士对他点点头:
“你可以跟著一起。”
江屿点头,跟在病床边。
推床穿过长长的走廊,拐进另一栋楼,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vip单人病房。
比icu小一些,但很安静,採光也很好。
护士们熟练地把厉梟从推床转移到病床上,重新连接好各种监护仪器。
“好了,江先生。”
护士长走到江屿面前:
“这是呼叫铃,有任何问题隨时按。”
“好,谢谢。”
护士们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江屿站在床边,看著厉梟。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厉梟的脸上。
那些管子还在,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江屿觉得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好了。
江屿在床边坐下。
伸出手,握住厉梟的左手,轻轻摩挲著他的手背。
“厉梟。”
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我们现在在vip病房。阳光很好,很暖和。你可以多晒晒太阳。”
“你好像很喜欢晒太阳,尤其是抱著我晒。”
“我记得有一次,在公寓的落地窗前,你非要抱著我一起晒太阳。”
江屿的嘴角弯了弯:
“我说热,你就不鬆手,说『热也得抱著』。”
“后来我出了一身汗,你也出了一身汗,然后你拉著我去洗澡。”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
“我说分开洗,你非要拽著我一起洗。那时候你笑得特別坏,说『一起洗,节约用水』。”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的滴声,和江屿自己的呼吸声。
但他不觉得孤独。
厉梟在呢。
虽然还没醒,但在呢。
“等你醒了,咱们以后都一起洗。”
江屿继续说,声音更轻了:
“我不会再推开你。”
厉梟的睫毛,似乎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