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並不是真正的闪电。
而是换血境的標誌。
气血真劲。
一种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劲力。
不再是单纯的劲力外放,而是將全身气血凝练到极致后,融合了劲力诞生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比起普通劲力更加凝练,密度更高。
若是要形容,就像是土块与石块的对比。
每一缕真劲,外表都如同实质的血色雷霆,蕴含著足以崩山裂石的破坏力。
胡隆看著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握拢。
那繚绕的血色光芒瞬间收缩,凝聚在拳锋之上,如同一层流动的血色薄膜,却又隨时可以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一米八几的体型,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危险。
仿佛一头將全部力量凝练到极致的凶兽,褪去了臃肿的外壳,只剩下最纯粹的杀伐之躯。
“这就是换血境的力量么————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感受著身躯之中奔涌如潮的气血真劲,胡隆面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的他,比起先前何止强了一倍。
劲力的蜕变只是其次。
突破换血境后,生命层次自然也得到跃升。
正常换血境寿元可达三百载。
当然,这对於胡隆如今高达千年的寿元来说並不算多。
但是没有人会嫌弃自己活的长。
除此之外,他的体魄与力量再度得到了增长。
他如今对身躯的掌控已臻化境,稍加推算便能得出自身基础力量的增幅,差不多三十万斤。
寻常换血境宗师,也不过五万斤到八万斤左右的力道。
而且那是力量的总合。
而他仅仅突破一个境界,力量便凭空暴涨近十万斤,其间差距,判若云泥。
究其缘由,还是他根基远比常人浑厚扎实。
体魄越是强横,突破换血境后暴涨的力量便越是恐怖,也正因如此,才造就了这般惊人的增幅。
思及此。
胡隆便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以如今这种状態,若是再开启天人態,能否直接硬撼元丹?
不过就算不敌,也不至於像先前那般狼狈了。
元丹,是目前已知密武者这条超凡体系所能够达到的极限。
而他开启天人態后,战力应当能无限逼近那个层次。
来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
直到此刻,他才终於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正好,让我试试,现在的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胡隆轻笑一声。
目光看向某处方位。
他五指虚握,气血真劲牵引之下,放在一旁的卯兔术具仿佛被无形之手摄取,猛然激射而起,精准落入掌中。
他抬手覆面,面具贴合剎那。
一步踏出。
—轰!
脚下岩石炸裂,原地崩开一口数米大小深坑,碎石飞溅间。
胡隆的身影已如消失在原地。
一哗啦!
一侧岩壁轰然破开一个大窟窿,碎石纷飞如雨。
直到此时,那一步踏出的音爆才骤然炸响,声浪掀起尘土席捲。
透过那破开的洞口望去,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景象。
一道无形气劲横贯海面,所过之处,海水竟被生生劈开,两侧浪潮如帷幕般高高涌起,形成一道笔直的白色裂痕。
气劲过境,音爆之声方才追至。
轰隆隆—!
海水翻涌,如怒涛炸裂。
片刻后,浪潮方才轰然落下。
天岩岛。
实验室內,冷白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將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现。
芙洛拉立於操作台前,一袭白大褂洁净如新,金色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几缕髮丝垂落於镜框边缘。
她面上戴著的那副银色细边眼镜,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微光,为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疏离与冷漠感。
此刻,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操作台上。
那里,静静躺著一张面具。
黑白二色,涇渭分明,正是那半张寅虎术具不,此刻它已是完整的一张。
——
那些破碎的裂痕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然一体的轮廓,仿佛从未经歷过损毁。
“可惜————”
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却清晰可闻。
先前,她虽然借著寅虎术具的力量,结合克隆肉身的调適,成功復活。
並且,这具新生的身体,经过反覆调试与强化,体魄力量远超常人,甚至一蹴而就,达到了淬骨层次的密武者程度。
这是多少人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代价与后遗症同样出现了。
五感开始出现微妙的不协调。
指尖触碰物体的触感与视觉所见之间,总有那么一丝难以言说的延迟。
听觉捕捉到的声音,与声源方位之间,也仿佛隔著一层薄薄的雾靄。
而最严重的,是视力。
眼前的景象正在以缓慢却不可逆的速度变得模糊。
那些曾经清晰可辨的细节,就算是戴上眼镜,如今也需要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清。
对於一个需要精密操作的研究者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
“目前来看,有两个原因。”
芙洛拉语气平静,仿佛在分析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样本。
“其一,我自身灵魂强度不足,无法完全驾驭这具身躯,產生了排斥反应。”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
“其二,灵魂转移的过程中出现了损伤,亦或者更加准確的来说,是有一部分与先前我的身体一起死亡了————”
身体状况每日都在下滑,这是无法迴避的事实。
但芙洛拉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慌乱。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又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罢了。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原因,只要找到增强灵魂的方法就能够改善我的状態,若是能够筹齐其余的术具,也就不用这般麻烦了————”
她轻声自语,目光重新落在那张面具之上。
十二术具,能力各异。
其中便有能够修復伤势、滋养灵魂的存在。
若能筹齐,眼前的问题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可她也清楚,想要集齐十二术具不太现实。
那些面具散落於各地,黑礁的力量虽然不弱,更是背靠罗国,但是想从那些傢伙手中抢夺也几乎不太可能。
“看来只能尝试用旧术进行修补了。”
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行之路。
想到这里,芙洛拉的眉头不自觉地微蹙。
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的画面。
那个操控著她的傢伙。
而那人,在得手之后,竟然毫不犹豫地拋弃了那半块寅虎术具,扬长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等从容与果决,那个傢伙绝不简单。
思及此。
她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无论如何,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让那人成为自己的实验品。
她看向窗外。
因为先前那场变故,地下的建筑至今损毁严重,尚未彻底修復,所以只能暂时在这处地势较高的实验室里继续实验。
此刻从这里望去,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天岩岛的夜风轻轻吹拂,带来远方阵阵潮汐声。
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之时。
一瞬间。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在整个岛屿之上。
芙洛拉动作一僵,走到窗口,抬头向上看去。
下一秒。
镜片后方的瞳孔募地一缩。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一般。
不止是她。
岛上,除去身处建筑內的人外。
所有人几乎本能的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那逐渐暗淡的天幕之上,一道赤色的流星撕裂云层,轰然向下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