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伴隨胡青尸体摔在地上,溅射起一抹污浊的水花。
巷道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水顺著瓦片滑落、砸在地面的声响。
声音单调,绵长,像某种死亡的倒计时。
王封瘫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几乎撕裂眼眶,已经忘记了惨叫。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
她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年纪,面容生得甜美可人。
血红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一直延伸到腰际。
纤细的身子不著寸缕,不过有红髮缠绕挡住了隱私之处。
几秒钟前,这些活蹦乱跳的人全部变成了尸体。
横七竖八,肢体扭曲,鲜血被雨水冲淡成粉红色的溪流,蜿蜒著流向低处。
——
红髮女孩赤脚站在尸骸中间,像踩死了一群蚂蚁那样漫不经心。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掉嘴角溅到的那滴血。
面庞之上浮现一丝红晕,平添了一分可爱娇憨之感。
似是察觉到了王封的目光。
一双酒红色的目光顿时看了过来。
视线交错。
王封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瞬间。
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几乎要將他彻底淹没,让他无法呼吸。
“別————別吃我————求求你————”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想逃,双腿却早就不听使唤。
毕竟膝盖被子弹击穿,骨头茬子和碎肉混在一起,每动一下都像是被钝刀来回锯著。
他只能用手臂撑著地面,拖著两条废腿,一点一点往后蹭。
潮湿的泥水灌进袖口,冰凉刺骨,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寒意。
啪嗒。
一声轻响。
水花溅在他脸侧。
王封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一双白皙的赤足踩在他面前的水洼里,脚踝纤细,脚背上沾著几点泥星。
再往上。
那个女孩就站在那里,低著头,睁著一双又圆又大的酒红色眼睛,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的睫毛很长,沾著细密的雨珠,很可爱。
然后,她笑了。
熟悉的嗓音从那两片还带著血色的嘴唇里飘出来。
软糯清脆,带著一丝撒娇似的委屈。
“主人,你想去哪里呀?”
“你是那蛋里的那东西?!”
王封神色一阵错愕。
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伸手往怀里摸去。
那颗椭圆的化石蛋还在,温热的,贴著他的胸口。
可当他拿出来时,却发现蛋壳已经碎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留下。
“主人,你也要吃吗?”
女孩只是抬手一招,王封手里的蛋壳便落进她掌中。
她掰下一块,丟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著,像在吃什么脆果子。
“不用————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6
王封眼皮跳了跳。
那玩意儿根据检测的结果,与石头也没什么区別。
打死他也不敢往嘴里塞。
闻言。
女孩也没有犹豫,几口把蛋壳吃乾净,忽然歪著头看他。
“对了,我还没有名字,主人你能给我起一个吗?”
王封一滯。
他看著那双眼睛。
想了想。
“你的眼睛很好看————像红色的琉璃,叫朱璃,行么?不满意的话,我可以换一个。
“”
说完,他盯著女孩,心里直打鼓。
万一这怪物不满意,直接把自己杀了就完了。
“朱璃?”
女孩念了一遍,笑了。
然后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谢谢主人。”
她直起身,似乎是看出了王封的紧张,轻声地补了一句。
“主人你別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7
王封怔了怔。
感觉到她確实没什么恶意,他犹豫了一下,问出憋在心里的话。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叫我主人?还有————我这腿你能治吗?”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我不是人。”
面对第一个问题,朱璃答得乾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我的记忆里,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所以你就是我主人3
。
说完,她低头看了看王封的腿。
“对不起啊主人,你这腿我治不了。”
“你之前不是说能让我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吗?连我的腿都治不了,你到底会什么?”
听说腿没救,王封心头火起。
“我可以帮你杀人。”
朱璃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我帮你倒杯水一样简单。
王封一愣。
满腔怒火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一瞬间熄了大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站著的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外表是个可爱的小女孩,但是本质上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怪物,自己居然敢跟她急眼。
可也正是这句话,让他冷静下来。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两条已经废了的腿。
他沉默著,神色阴晴不定。
自己不过就是偷了一颗蛋,放了一把火,烧了那间实验室。
这些人二话不说,上来就废了他的双腿。
简直是无法无天,滥用职权。
他咬著牙。
既然腿治不好,那他也要让这些人也感受到同样的痛苦。
思及此。
他才抬起头。
“那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儿,先找一个医院,帮我处理一下伤势。”
“没问题,主人。”
这次,朱璃没有拒绝,而是抬手按在了王封的肩膀上。
下一秒。
两人的身影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之时,已经来到相隔两条街外的一处路口。
隨后,又是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很快。
那处巷口內的胡青尸体以及那些武装士兵的尸体被发现。
磨皮境可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虾米。
在下等氏族內,已经是最强者。
即便是中等氏族,死了一位磨皮层次的密武者,也是一件伤筋动骨的事情。
因此,胡家对於王封的追捕加大,甚至发布了悬赏通缉。
但可惜的是,非但没有什么收穫。
反而是派出的胡家之人几乎全部遭了殃。
不过这些人並没有死。
只是四肢被折断。
——
密武者恢復力惊人,远比普通人更强。
但是只要没有达到淬骨境。
粉碎性的骨骼伤势也无法痊癒,对於密武者而言,肢体的残废,等同是变成了一个废人,让人生不如死。
“真是好胆!”
院內。
胡麟看著地上几个不断惨嚎的胡氏族人。
面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短短几天的时间,除去胡家外围那些铸体境的密武者外。
胡氏的密武者就折损了十几人,其中有三位磨皮境密武者。
能够做到这一步,出手之人,最少也有淬骨境的实力才是。
他不明白。
——
这种人怎么会和那个王封扯上关係,甚至为此与他胡家作对。
“可惜,主人不在,看来只能將此情况上报上去,让姬家派人帮助。”
胡麟眼神冰冷。
他虽然被种下了精神烙印,但是也有著属於自己的思想。
自然明白眼前遇到的情况已经超出了自己处理的范围。
不是逞能的时候。
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找靠山才是正確的。
至於每次上报申请帮助,需要花费的密药积分这种东西虽然令人肉疼。
但是二者敦轻敦重他自然是能够分得清。
“嘻嘻!”
就在这时。
一声如同风铃般的女子嬉笑声突兀的响彻在院落內。
“谁在笑?”
胡麟眉头一皱,目光扫视一圈,冷声开口。
话刚说到一半,他才想起来,这院子里只有两个男性胡氏族人,哪来的女人。
噗!
就在这时,一股毛骨悚然的危险感陡然降临。
胡麟身形暴起,瞬间掠出原地。
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