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弹雨群几乎覆盖了整片夜空。
在他瞳孔之中极速放大。
不但如此。
四周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以及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声响从远处响起,向著这里迅速靠近。
呈现包围之势,將他围困在中央。
“+!“
看著这一幕。
饶是胡隆也不由低骂了一句。
因为先前精神烙印被解除,他从地下而上,自然也考虑到了可能会被人埋伏。
毕竟,他不知道那地窟宫是垂直进入地下,还是移动到了其他地方。
为了保险起见。
他打通岩层的角度都是进量斜著向上,而非是垂直。
这样的话,隨著距离拉长,角度定然会偏很多,长度虽然会更长,但是同样也会更加隱蔽。
並且,为了保险起见。
他在百米下的地底特意等待了几个小时,等到夜晚到了,加上这暴雨。
本以为有雷声的掩饰,会万无一失。
结果没想到刚出现居然还是被堵住了。
这些念头在脑海眨眼间闪过。
他抬眼。
目光穿透雨幕,穿透硝烟,穿透数公里的戈壁夜空。
直直落在那片火力倾泻而来的方向。
脚下,轰然炸裂。
身影化作一道漆黑色的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还是太慢了,弹雨倾泻。
只在瞬息之间。
密集的火光撕裂雨幕,如同无数道赤红的丝线从天穹垂落,將胡隆那道身影彻底吞没在其中。
——轰隆隆隆!!
爆炸声连绵炸响,火光在暴雨中明灭不定,映得整片戈壁忽明忽暗如白昼。
方圆数平方公里的大地,被金属风暴型了一遍又一遍。
泥沙飞溅。
硝烟与雨雾混杂升腾。
弹坑密密麻麻,如同月球表面。
或许是因为爆炸產生的高温蒸发了水汽,大量的白雾四散开来。
向著四周开始蔓延。
不过,就算是如此。
炮火依旧未停。
依旧在持续轰炸。
——嘭嘭嘭!
一道道璀璨的光束不断从天空落下。
继续不断的轰击在以胡隆为中心,方圆数公里以內的区域。
湮灭了其中的一切生命体。
一嗒!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距离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区域数公里外,一处地势较高的戈壁土丘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顺著坡面滚落,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一名军官举著夜视望远镜,静静注视著远处那片被炮火反覆型过的土地。
在他身侧,武装坦克与加榴炮排列齐整,在士兵的操控下,炮口喷吐的火光撕裂夜幕,轰鸣声在空旷的戈壁上传出很远。
——
片刻后,他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人,神色恭敬。
“报告长官,目標区域已完成覆盖打击。”
话音落下时。
他面上虽然神色没有什么。
但是心中仍翻涌著难以平復的波澜。
作为知晓密武者存在的军官。
甚至他自己也是一名铸体境武者。
他很清楚这次行动的目標是什么。
那不是什么恐怖分子,不是武装基地,而仅仅是一个人。
为了一个人,出动了一个师的兵力。
足以证明那人的强大。
但比起那人,眼前这三位,才是披著人皮的怪物,更为可怖。
三人是两男一女。
从左到右。
一个是体型魁梧、手腕缠著佛珠的光头男子,正是赵家赵耀真。
另一人则是一袭素白长衣、扎著道髻的年轻女子,怀抱一柄铁剑,神色清冷。
她是余家的余温剑,与赵耀真一样,同为换血宗师。
听到军官的匯报,两人没有出声,而是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最后一人。
那是一个身高两米、宽肩乍背的男子,背负一桿黑色长戟,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叼著一根枯萎的狗尾巴草。
神色平静看著远处。
就像是在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我不明白。”
余温剑开口,声音悦耳,却带著一股子冷意。
“以我等实力,直接出手便是,何须如此麻烦?”
一旁的赵耀真没有接话,但神色间显然也认同她的观点。
先前,他隨赵白舟前往其余四家。
以赵白舟的身份自然远非他能比。
在证明了那几人都是被精神烙印操控的事实后,罗、余、伊、姜四家不仅退还了之前的赔礼,还付出代价请赵白舟出手,解除了四人身上的精神控制。
隨后,他们从当事人口中得知了更多关於那人的信息。
一个实力不过淬骨层次,却能越阶而战,且掌握著精神幻术的陌生男子。
得知这些后,几人都有些意外。
之后,除伊、姜两家外。
罗、余、赵三家共派出三位换血宗师出手,务求將此人擒获。
至於如何定位对方的位置,倒不算太难。
地窟宫可以在底下移动,却並无现成通道。
想要出来,唯有打破岩层一路向上。
他们原本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布下监测,却没想到真有收穫。
六天前,监测站捕捉到一系列异常信號。
那是一阵阵人耳无法听见的次声波,频率低於20hz,却能穿透岩层,在大气中传播数千公里。
而检测这种声波,只需要在戈壁边缘设置几个次声波监测站,就能精准捕捉这些波动。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计算轨跡,锁定方位,等对方露头的一瞬间,先送上一份见面礼”。
“呵。”
罗天时嗤笑一声,嘴里狗尾巴草微微翘起。
“你不懂,这人没那么简单,能够越阶而战,绝对是一个与我一样的真正天才。
他一路打通岩层,从地下爬上来,就算用了这么久,也足够证明实力的强大。
而且,你別忘了,那人的那种操控幻术的手段很诡异,虽然不一定能够对我等有什么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从赵耀真和余温剑脸上扫过,神色带著不加掩饰的嘲弄:“但是,现在既然有手段能削弱別人,为什么不用,出手之时,不管是何人,都应该做到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是不是修行密武把脑子与泌尿管打通连在一起了?我都怀疑你是如何修炼到的这个境界。”
话音刚落。
余温剑眉头微蹙,怀中的铁剑轻轻震颤。
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她身上渗透而出。
“罗天时,说话给我注意点,我看你越活越回去了。
而且你是不是太高估他了?”
她一字一句道,声音比先前更冷。
“这种程度的炮火覆盖打击,就算是我等,也不可能毫髮无伤。
若是那人就这么死了,你必须给我等一个交代。”
“想对我动手?你可以试试。”
罗天时深深看了她怀中那柄铁剑一眼,语气平静。
“早就听说你们余家有一门养剑之法,一剑祭出,威力可暴涨数倍。
我倒是有几分好奇,到底有多厉害?”
两人之间,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赵耀真看著这一幕,微微皱眉。
他虽然也是换血宗师,却不过初入此境。
比起眼前这两位,真要动起手来,他根本不是对手。
余温剑的剑法杀伐惊人,而那个罗天时,思路很神经,嘴巴很臭,说话很气人,毫无换血宗师该有的气度。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看不透。
此人的实力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迈入元丹之境。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自庆幸,当初还好没对罗浦仙动手。
“两位————”
他正准备开口缓和气氛,话音未落。
忽然,炮火声戛然而止。
天地间陷入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著,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气机陡然降临。
那些普通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浑身僵直,血液仿佛凝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嘭!
一道阴影自天而降,重重砸落在侧方一辆坦克之上。
剎那间,钢铁扭曲,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將四周来不及躲避的十几个士兵瞬间吞没。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原地,三人的目光也同时看过去。
火光之中。
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那人衣衫槛褸,和乞丐差不多。
面上戴著一张漆黑色的兔脸面具。
有两点猩红的目光从面具后透出,缓缓扫过三人。
下一秒。
沙哑的笑声响起。
“刚才就是你们三个狗东西下的令攻击我?”
“怪物!去死!”
三人还未回应,一名被爆炸吞没、双腿齐根炸断的士兵,用胳膊撑著泥泞的地面,端起机枪,枪口对准那道身影,直接扣下了扳机。
其余士兵也终於从僵直中挣脱,下意识抬起枪口。
剎那间,密集的子弹洪流倾泻而出,撕裂雨幕,向那人席捲而去。
只不过。
足以洞穿钢铁的弹雨落在他身上,却只迸溅出一串串火花。
甚至有子弹打在他眼皮上,当场被挤扁,当哪一声坠在泥地里。
下一秒。
黑色兔脸面具男子,也就是胡隆周身轻轻一震。
那些激射而来的子弹,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噗、噗!
一个个士兵接连被爆头,血雾在雨中炸开,子弹贯穿头颅后仍不停歇,没入身后的黑暗。
“大胆!在我等面前,还敢这般肆意屠杀。”
一声冷喝炸响,震得雨幕都为之一颤。
赵耀真冷哼一声,眼中寒芒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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