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刘月奚说了北山的情况，重点描述了孩子们的“光辉事跡”。刘月奚在光幕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兄长，你们这是养了一窝魔丸啊？那个叫王小虎的，当真只有炼气期？”
“炼气期。”刘奉真的声音有些发苦，“但破坏力堪比筑基。”
刘月奚笑够了，擦了擦眼泪。
“行，我帮你联繫那位故人。他在地府待了几百年，什么顽劣的鬼魂没见过？你那些小魔丸，到他手里，不出三天就得服服帖帖。”
刘奉真问：“他什么时候能来？”
“三天后。他最近正好閒著，到处找事做呢。我跟他说北山缺个教书先生，他一口就答应了，还说什么『终於不用在地府对著那些鬼魂了』。”
刘月奚顿了顿，“兄长，那人脾气有点古怪，你多担待。”
“能治住孩子就行。”
“那倒没问题。”刘月奚笑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整治刺头。”
传讯结束。刘奉真收起玉佩，看了一眼山顶上那几个正在打盹的老傢伙，没有说话。
三天后，清晨。王德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抽旱菸，等著太阳升高了好去地里看看。一个陌生人从官道上走来。那人穿著黑袍，身形高大，面色赤红，浓眉大眼，頜下一把大鬍子，腰间繫著一条墨色腰带，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看起来像个武夫，但那双眼睛格外清亮，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
王德厚站起来，烟杆差点掉地上。“这位先生，您找谁？”
“在下姓陆。”那人抱了抱拳，“应故人之邀，前来北山教书。”
王德厚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前几天刘老先生说过，会有一位新先生来。他连忙领路，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这位陆先生气度不凡，走在他身边，总觉得凉颼颼的，像从地窖里走出来似的。
山顶上，白胤化为人形，坐在青石上。刘奉真煮好了茶，燕赤霞蹲在旁边剥花生，老张飘在阴影里。
王德厚带著陆判上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白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竟然是化神期鬼修，不愧是之前在地府当判官的。
刘奉真也感觉到了，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陆先生，久仰。”
陆判回礼，目光扫过眾人，正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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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陆？！”
燕赤霞从地上弹起来，花生撒了一地。他瞪著陆判，眼睛瞪得溜圆，嘴张著合不拢。陆判也愣了一下。
“老燕？”
燕赤霞衝上去，双手抓住陆判的肩膀，用力摇晃。“你怎么在这里？你……你……你不是散修武夫吗？你不是才金丹境吗？你不是连饭都给不起、蹭了我三个月饭的那个老陆吗？！还有你怎么可能是地府的判官！”
陆判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解释。
燕赤霞又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脸上的大鬍子扫到身上的黑袍，又扫到他腰间那条墨色腰带。
他一个金丹期的散修朋友，忽然变成了化神期的大佬。那个借他钱不还、喝醉了还跟他吹牛说自己“年轻时也是条汉子”的老陆，居然是化神期的大佬。
“你到底是什么人？”燕赤霞的声音都有些变了，“你是不是冒充的？把我家那个贱兮兮的老陆还给我！”
说著，他真的上手了，去扯陆判的鬍子，又去掀他的衣领，像是在检查这人是不是披了一层人皮。陆判被他扯得东倒西歪，黑袍都被拽歪了。
“好了好了，老燕，別扯了！”陆判赶紧按住燕赤霞的手，“我不是谁冒充的，我就是陆判。之前跟你一起游歷的那个，是我的分身。这个才是本体。”
燕赤霞的手停住了。“分身？”
陆判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正了正腰带，“我本体在地府闭关，閒得无聊，就分出一道分身去阳间走走。没想到遇见了你。”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又赶紧抿住，“那个分身確实只有金丹期，也確实是散修。没骗你。”
燕赤霞看著他嘴角那个快要压不住的弧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五年。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燕赤霞指著陆判，手指都在抖，“你看著一脸正气，你怎么能……”
陆判终於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
燕赤霞更气了。白胤从青石上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燕赤霞的肩膀。“好了好了，正事要紧。”他看向陆判，“陆先生，孩子们的事，你都清楚了吧？”
陆判收起笑意，正色道：“清楚了。老夫在地府待了几百年，什么顽劣的鬼魂没见过？几位放心，包在老夫身上。”
白胤点了点头。“那今天就先休息。明天再开始。”
陆判抱拳。“恭敬不如从命。”
正事谈完了。燕赤霞一把拉住陆判的袖子，拽著他往旁边走。“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陆判被他拽得踉蹌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白胤。白胤摆了摆手，意思是你们自便。
其他人躲在旁边，假装喝茶、看天、研究地上的蚂蚁，其实耳朵都竖著。
“五年前，你突然就走了。”燕赤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瞒不过化神期和元婴期的耳朵。“说家里有要事，然后就没了音讯。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陆判沉默了片刻。“本体闭关到了关键时刻，分身被强行收回了。我也没有办法。”
“那你连个招呼都不打？”
“额……这个嘛，来不及嘛。”
燕赤霞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知不知道，我后来去了我们常去的那个酒馆，老板还问你什么时候来，说你还欠他酒钱。”
陆判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不自然。“那个……分身当时手头確实有点紧。”
燕赤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你这个浓眉大眼的负心汉。今晚陪我喝酒。不喝到天亮，这事儿没完。”
陆判连忙点头。
“一定一定。”
旁边，白胤端著茶杯，嘴角微微翘著。刘奉真笑眯眯地续茶。老张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燕赤霞转过身，看见几个人都看著他，顿时有些恼。“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友重逢？”
白胤喝了一口茶。“没见过这么像怨妇的。”
燕赤霞的脸涨得通红。“白爷！”
白胤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化为人形，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明天先生上课，孩子们就交给你了。”
陆判抱拳。“白爷放心。”
燕赤霞站在旁边，还是一副被欺骗了感情的样子。陆判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壶酒。“老燕，先赔个不是。”
燕赤霞的表情挣扎了一瞬，最终还是接过了酒壶。“算你识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