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昭心头一紧,猛地转身望去——
只见被牢牢禁錮的清水上人,不知何时已经脱困起身,正站在他的身后,目光冷漠地看著他。
沐昭顿时汗毛倒竖,
“老东西,你,你是怎么……”
话音未落,清水上人眼中寒芒一闪,
“扑通——!”
还未动手,沐安当即一跪!
“师父!”
“老三?!!!”沐昭惊怒喝道:
“他中了七煞散,修为大跌,体內真元早已紊乱不堪,你怕什么?”
说话间,沐昭攥紧手中长鞭,压下心中恐慌,悍然转身一挥。
“老东西,给我死!!!”
漆黑长鞭裹挟著狂暴真元,直取清水上人脑门。
就在长鞭即將命中的剎那!
原本跪地求饶的沐安,突然暴起,
五指並掌,毫不犹豫地狠狠拍在沐昭后背要害。
“砰——!”
“噗——!”
沐昭身子往前飞去,重重摔落在地,趴在地上,张口喷出了一口滚烫鲜血。
“沐安?你胆敢阴我?!!”沐昭目眥欲裂吼道。
沐安抖了抖衣袖,再次对清水上人屈膝跪地,满含泪水道:
“师父身陷囚牢,饱受苦难,徒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奈何大师兄已是六品,修为远在我之上,徒儿力敌不过,只能假意附和,暗中寻找机会解救师父!”
“还望师父宽恕弟子先前的不得已之举。”
“嗬嗬嗬……”
趴在地上的沐昭,艰难翻过身子,嘴含鲜血讥笑道。
“老三啊老三,”
“你当真是卑鄙无耻,道貌岸然啊…”
“心里这弯弯绕绕你觉得老东西会信你吗?”
话音落下,沐昭歪头一吐,一口混著血水的唾沫朝著沐安唾了过去。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没把你也杀了!”
沐安闻言,抬手又是一掌,打的沐昭蜷缩在地,捂肚喘息,说不出话来。
“住口!”
“你这欺师灭祖,狼心狗肺的东西!”
“只嘆当初你暗害二师兄的时候,我不在场!”
“不然定然不会让你得逞!”
清水上人听到沐安提起“二师兄”三字,脸上浮现出几分痛楚。
沙哑开口道:“是我管教无方,师门不幸,让前辈见笑了。”
顾长生身影缓缓浮现,手里把玩著一块灰不溜秋的石头道:
“见笑倒没有,”
“见瓜倒是真的。”
沐安看到顾长生身形,驀然心中一惊,
怎么这么像那云来掌柜描述的,蓝发少年一行人中的其中一人!
顾长生缓步来到沐昭身前,开口道:
“可还有所遗言?”
“嗬嗬嗬……”
沐昭口中血水不断顺著嘴角滴下,
惨笑不止:“我就想问老东西为何如此不公……”
“我当年为了突破中三品,日夜苦修,四处奔走,”
“咳咳咳……”
“甚至还落下了一身暗伤……”
“可是到了老二,”
沐昭猛吐出一口鲜血,对著清水上人吼道:
“凭什么就会给他换来一颗青元破障丹?让他轻而易举突破到六品!”
“凭什么我没有?!!”
“凭什么?!!”
“是啊,老头,凭什么?”顾长生看他这么痛苦,帮他开口问道。
清水上人闻言,脸上痛楚之色更甚,
闭上眼睛,语气艰涩道:“沐澈的天赋要比沐昭好上许多……”
“沐昭是我早年机缘巧合下收的弟子,”
“原本以为,按他的天赋,应当突破不了中三品……”
“所以就…………”
说著说著,清水上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
沐昭悽厉大笑,笑著笑著便泪流不止,不再看清水上人的眉眼,
转头看向顾长生,
满腔怒火隨著生机渐渐流逝,
眼神只剩灰暗,
声音虚弱道:“前辈,在你眼中,我这样的螻蚁是不是也註定无法修到中三品……”
顾长生扔了两下手中石块,开口道:
“不,”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没有什么註定不註定,”
“你不是靠自己突破到了中三品吗?”
“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沐昭身子一颤,浑浊的眼中骤然有一丝亮起,喃喃道:
“是啊,我就是最好的答案……”
“咳咳咳……”沐昭剧烈咳嗽了一阵,虚弱道:
“前辈,不管你信不信,”
“老二不是我杀的……”
“我原本只想把他跟老东西囚禁在一起,”
“狠狠地羞辱他们!”
“让他们在这地牢里,亲眼看著他们瞧不起的我,一步步衝破桎梏,迈向五品,”
“只可惜,我到了老二院里,他就已经身中剧毒,回天乏力了。”
“我猜是…………”
话未说完,沐安袖袍遮住手掌,悄然往沐昭方向放了一条黑影。
“吱——!”
顾长生骤然转身,脚下轻轻一踏,踩死一只黑虫。
“你想做什么?”
“回前辈,这沐昭张口闭口就是老东西,如此对师父不敬,晚辈想替师父清理门户!”沐安惊恐道。
不是,这噬魂魔蚋可是自己花大代价,从京城极乐楼换来的异虫,怎么这么不中用。
我被极乐楼坑了?
“哦?清理门户啊?”顾长生哦了一声,开口道:
“你认出我来了?”
沐安心中一突,开口道:
“不敢隱瞒前辈,晚辈派人打听过那蓝发孩童踪跡,知道其住进了云来客栈……”
“故而才知道其是您的晚辈!”
然后连忙开口道:“前辈放心,我…………”
“砰——!”
话未说完,一块灰不溜秋的石块正中脑门,沐安当场没了气息。
好快的石头!沐安死之前如是想到。
顾长生点了点头,回头看向沐昭继续道:
“还是那句话,可还有什么遗言?”
沐昭嗬嗬一笑,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却安然道:
“多谢前辈……”
便没了气息。
顾长生摇了摇头,对著清水上人开口道:
“怎么说老头?”
“算不算事情了结?”
清水上人闻言痛苦地睁开眼睛,目光掠过两具弟子的尸体,苦涩道:
“麻烦前辈了。”
顾长生收起沐安身前的石块,拍了拍清水上人的肩膀。
“节哀,”
“回去准备好说好的报酬,”
“明天我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