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之花对小林说的这句话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她现在身体里面仍然是热血沸腾,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打一架。
她渴望与强者廝杀!
她仔细想了一下,自己不只是渴望杀死別人,而是渴望在杀死別人的时候,別人的刀剑逼近她的身体时所產生的那种感觉!
那种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杀死的感觉,那种好像被刀刺穿了身体,在自己肚子里面搅拌,好像將五臟六腑都给绞到一起的那种……
刺激!
逼命的刺激!
这种刺激,不是面对弱者能够感受到的!
要么是面对真正的强者!
要么是面对无数弱者联合起来所形成的强者!
“原来如此!”
卯之花又悟了!
“我不是在渴望杀戮!而是在渴望被杀!”
“等会儿?”小林差点將喝进去的汽水都吐出来。
“我真想把你这脑袋瓜给切开看看到底在想什么,你是怎么突然之间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
突然之间,就渴望被杀了?
从天生的变態杀人狂变的要去自刎归天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抖s变成了抖m!
“嘿嘿,我喜欢挑战强者的感觉,而挑战强者,可不就是有很大概率会死嘛。”卯之花訕訕一笑,隨即眼珠子一转,又道:
“师傅,你教我更高深的斩术吧!我想要变得更强!我强了,对手才能更强!”
“去去去,一边玩儿去。”小林挥了挥手:“我之前教你的东西够你学一百年的了。”
“可是……”
“没有可是,回去,我要继续我的科研大业了。你有这个时间,赶紧去你的战利品清扫一些,省的到时候到处飘著尸臭味儿。”
“好吧……”
卯之花有些沮丧的出了门,准备继续自己的清洁大业。
……
第二天,清晨的薄雾带著一丝微凉的水汽,缓缓降临在东流魂街六十二区。
昨夜那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仿佛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小林家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上时,门外的青石板街道已经被冲刷得乾乾净净,除了空气中还隱隱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之外,再也看不出半点死过几百个人的痕跡。
“呼……”
卯之花烈提著两个空荡荡的木桶,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她花了一整夜的时间,不仅把那四五百具残破不全的尸体全部拖到后山的乱葬岗深埋,还打了上百桶溪水,把门前门后的街道洗刷得一尘不染。
作为未来让整个尸魂界闻风丧胆的初代大恶人,她现在的善后工作做得异常熟练。
但是,身体上的劳作虽然结束了,卯之花烈內心的躁动却怎么也无法平息。
昨晚那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彻底唤醒了她骨子里对鲜血、杀戮与战斗的渴望。
那种用刀剑轻易切开敌人喉管、感受著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的战慄感,就像是一种无法戒断的毒药,无时无刻不在啃噬著她的理智。
此刻,她虽然乖巧地站在院子里,但体內那股暗红色的灵压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凶兽,正焦躁不安地左衝右突,隨时都有可能再次失控暴走。
“心好乱……”
卯之花烈咬著下唇,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她很想找个人再打一场,哪怕是被打得遍体鳞伤,也好过现在这种力量在体內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可是放眼整个花枯区,除了师父之外,已经没有一个能接得住她一招的活人了。
而去找师父切磋?
之前她敢。
但现在拜师之后,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带著这种心烦意乱的情绪,卯之花烈抬起头,走进了小林那隱形的院落里面。
在那里,小林涧松正穿著一身宽鬆的棉质睡衣蹲在一个花圃前。
他的手里拿著一把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园艺大剪刀,正对著一盆长得有些过分茂盛的迎客松盆景发呆。
外面昨天才爆发了军阀混战,到处都是死人,战火隨时都有可能把这面院墙给烧塌了!
虽然被卯之花搞定了,但卯之花只是搞定了第一波的进攻。
花枯区迟早还会被人给盯上。
毕竟这世道只会变得越来越乱。
在如此紧张的关头,师父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摆弄花草?!
卯之花烈很不理解。
她放下水桶,放轻脚步走上前去,站在距离小林涧松三步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著这个永远让她看不透的男人。
“师父……”
卯之花烈犹豫了片刻,终於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昨晚那些乱军说,他们隶属於一家贵族。现在他们被干掉了,但他们背后的那家贵族隨时都有可能派更多,更强的人到这里。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等著吗?”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小林涧松连头都没有回。
“乾等著?谁说我什么都不做了?”
小林涧松打了个哈欠,手里的大剪刀在半空中隨意地比划了两下。
“我这不是正在忙著干一件关乎这院子风水命脉的大事吗?你看看这盆迎客松,本来造型挺別致的,结果这一年没怎么管它,不知不觉长出了这么多难看的旁枝侧叶。这要是不赶紧修剪一下,原本的意境全都被破坏了。”
说著,小林涧松毫不犹豫地一剪刀下去。
“咔嚓!”
一根长得十分粗壮、但明显偏离了主干方向的侧枝被乾脆利落地剪断,掉落在泥土里。
看著那一截生机盎然的松枝被无情斩断,卯之花烈的眼角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她心底那种烦躁的情绪变得更加浓烈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可是师父,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的敌人可是成千上万啊!”
卯之花烈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焦虑和杀意。
“只要您一句话,弟子现在就提著刀衝出去,把那些敢踏入六十二区的傢伙统统杀光!绝对不让他们惊扰到您的清修!”
小林涧松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平时总是显得有些慵懒的死鱼眼,此刻却透著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深邃。
小林涧松当然知道这丫头现在是个什么状態。
昨晚的杀戮让她尝到了力量的甜头,昨天甚至还说出了自己渴望被杀这种昏了头的话。
必须得敲打敲打她,给她降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