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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桓清將那一叠符籙数了数,一共是八张,名为『无相水甲符』。
    这符籙激发之时能在周身召出水甲,根据受到攻击的位置,可以將防御力集中在一点,优势在於灵活,缺点也就是无法兼顾多处了。
    吕桓清朝著许镜渊离去的方向,幽幽嘆了一声,收起心情,继续练剑。
    一直练到暮色降临,他收剑长立,吐了口浊气,望了望家的方向,驾起风往回赶。
    十多里路也就是一杯茶的功夫,回去见家人都在,石霜霜问起许镜渊来访一事,吕桓清只说和之前那些人一样,来恭贺他突破练气。
    石霜霜不疑有他,没再多问,而是看著院里正和黑狼玩闹的吕澈言,犹豫片刻,低声说道:
    “言儿也將六岁了,你也是时候给他测一测。”
    吕桓清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一瞬间默然了。
    这两年隨著这个儿子日渐长大,他能感觉到在於是否有灵窍这件事上,石霜霜比他这个父亲重视得多,几乎可以说是执念了。
    即使她不说,吕桓清也能猜到一二。
    他是修士,而她是凡人,註定要走在前头的,因此她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也因为如此,吕桓清早已暗中测过吕澈言的灵窍了,这对他来说不过是隨手的事——结果当然是没有。
    但他隱瞒下来了,一是怕石霜霜接受不了,二来还存了一分指望:
    有些人的灵窍显现会晚一些,理论上在八岁以前都还有希望。
    既然石霜霜开了口,吕桓清只好把吕澈言叫过来。
    “爹,叫我什么事啊?”
    吕澈言仰头问道。
    吕桓清弯下腰,將两只手分別放在吕澈言的肩头,笑道:
    “別动,我看看你长高了多少。”
    吕澈言果然不动,吕桓清便將一丝法力悄然送进他体內,沿著静脉走了一圈,来到气海穴,这次却意外发现一道透明的气穴正不断跳动,如同鱼儿张嘴呼吸一般。
    吕桓清喜不自胜,想不到时隔半年,竟然真的显现出灵窍来,虽然从大小来看,资质算不上好,可灵窍本是千里挑一,有已是极为难得的事。
    这下对石霜霜也有交代,他鬆了手打发吕澈言离开,转过头正对上妻子忐忑不安的目光,轻声笑道:
    “测到了。”
    “真的?!”
    石霜霜心心念念的事成了真,仍有些不敢相信,一只手抓住丈夫的手臂,另一只手掩口低呼,眼中已经有了亮晶晶的光。
    吕桓清拉过她的手,笑道:
    “千真万確,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石霜霜连连点头,喜滋滋地道:
    “那你什么时候教他修炼?”
    吕桓清思虑数息,解释道:
    “这倒不急,再过个半年到一年吧,一来他还小,二来那功法不便私授,得和上面说一声。”
    虽说他要传给吕澈言的肯定是【隱书】改良过的功法,可在世人眼中这就是梁家的《辰夙养轮法》,他也乐得藉此来遮掩。
    石霜霜当下满心欢喜,听了这话,也觉得是自己操之过急了,便不再多说。
    ……
    吕桓清自从在许镜渊那里得知消息,后来专门去了趟五联坊市,买了件防御法器,叫做【青罡戍元盾】,胎息上品,花费三十二灵石。
    从此白日练剑,夜间修行,两个月时间转眼即逝。
    镇上果然来了人,说是梁世宵请他去议事。
    吕桓清多问了一句还请了谁,那人是胎息修士,犹豫了一下,说是还有住在郊外的余心舟余大人。
    吕桓清心里有数,御风先行一步。
    到了梁府,余心舟已经在了,梁世宵见人到齐,寒暄了两句便直入正题。
    他起身慨然道:
    “南方耿家,当年趁我梁家势弱,越过边界近百里,侵吞灵矿灵田,如今我家休养生息多年,终於培养出了你们两位练气修士,也到了一雪前耻的时候,家主有令!”
    吕桓清和余心舟一同起身,躬身拱起手来,以示听命,梁世宵继续道:
    “兵发小阳山,夺回此山灵矿及以北所有土地!”
    小阳山是两家原本的分界山,只不过已有二十年不作数了,余心舟和吕桓清齐声道:
    “属下遵令!”
    梁世宵一手一个,十分客气地將二人扶起来,解释道:
    “两位且坐,听我仔细道来。”
    “沐德镇那边,许道友走不开,故而此次行动,家主命我全权负责,我受命之后,已亲自前往小阳山查探过了。”
    “此时那灵矿上除了几个胎息修士,就剩几百个凡人,所依仗的不过是一道练气级別的阵法,我三人齐去,加上我特意从山上取来的破阵法器,破之不难。”
    “届时阵法一破,小阳山弹指可定,我等只需將那几个胎息修士杀了,夺了阵盘,换成我梁家的顶上,这事就算成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事情绝非他说的如此简单,吕桓清开口道:
    “耿家竟然没有练气修士坐镇?”
    梁世宵咳了一声,答道:
    “原本是有的,不过这么多年过来,我家始终没有动静,那耿家也就鬆懈下来,將他家那练气调到別处去了。”
    余心舟接口道:
    “属下担心的是,我等一去,说不定那灵矿上的人便有法子通知耿家练气。”
    梁世宵听罢挑了挑眉,说道:
    “你说的极是,不过也不必担心,耿家绝料不到我等一次出动三位练气,就算收到传信示警,也就派一名练气过去,同样不足为惧。”
    余心舟不好在说什么了,吕桓清道:
    “若对方只来一人,我方自然胜券在握,但不知要如何应敌…是將那人逐走,亦或是当场除去?”
    要知道两家多年毗邻,恩与怨估计早就烂成一锅粥了,若是败而不杀,以后还有缓和的余地,若是当场杀了耿家练气,耿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梁家这边就要做好报復的准备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当然要事先问清楚。
    梁世宵沉默一瞬,抬头冷笑道:
    “这好办,到时听我號令,来的若是耿家人,不必下死手,若是外姓客卿,直接杀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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