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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行,大力,你换个条件吧。”
    “撤掉秦有德这个大队会计得公社发文,我即便是大队支书,也没这个权力擼掉他。”
    经歷了內心一番激烈斗爭,田广福脑瓜子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说一千道一万。
    无仇无怨。
    秦有德这个大队会计,轻易动不得。
    李大力早料到田广福不见兔子不撒鹰,似笑非笑道:“老支书,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事也就不用再谈下去了,別怪大侄子没提醒你,有句话叫拔出萝卜带出泥。”
    “秦有德这老犊子蔫儿坏蔫儿坏的,这几年,鬼知道他背著你干了多少坏事,又或者打著你的旗號在外头招摇撞骗,作威作福。”
    “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惜了,你老几十年攒下的家业,恐怕都得落到別人腰包里。”
    “你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田广福心里咯噔一下。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无论是秦有德,田广福,再加上高大勇。
    大队的三驾马车,最不缺的就是亏心事。
    三个人时而各自敛財,时而又勾搭在一起敲人家竹槓。
    正是如此。
    田广福再看不上秦有德,也没有动他的打算。
    李大力笑眯眯地用胳膊肘碰了碰田广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支书,你就不觉得奇怪?张凤兰那女人眼珠子长在天灵盖上,论起心眼子,比谁都多。”
    “咋可能一边和你儿子处对象,一边又和秦有德搞在一起?你笨寻思,里边能没有猫腻?”
    “猫腻……”
    田广福微微皱起眉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刚刚,田广福给田胜利狠狠上了一回强度。
    瘪犊子儿子终於鬆口,说是张凤兰给他出的主意。
    別看田广福嘴上说不管田胜利的死活,可毕竟是亲生父子。
    田胜利真要弄出天塌地陷的麻烦事,田广福又岂会袖手旁观?
    张凤兰建议田胜利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生米做成熟饭。
    將李大力的黑老鴰悄悄偷走,隔天找地方卖了。
    摩托车丟了,上头一定会派人来查。
    找不到是谁偷的情况下,李大力作为摩托车的使用者,將会成为第一责任人。
    万一纸包不住火。
    田胜利再向田广福坦白。
    这么一来,熟饭也就成了。
    面对亲儿子做出的荒唐事,田广福除了痛骂,剩下的,还不是得乖乖给田胜利擦屁股。
    这么损的主意。
    真的是个年轻娘儿们能想出来的?
    田广福脸上的微妙变化,全部被李大力尽收眼底。
    上一世,李大力在社会上混跡了这么多年。
    黑的白的,灰的蓝的。
    李大力全都打过交道。
    深知像田广福这样的人,谁都不信,包括他的亲儿子。
    一辈子篤信一句话。
    有权有钱,才是大爷。
    “难道真是他挑唆的?”
    “不不不,老小子没这么大胆子……”
    田广福自言自语,脸色越来越难看。
    经歷过那个年代。
    田广福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今天是人,明天可能就是鬼。
    亲儿子都能弄死亲爹。
    更別说沆瀣一气的同伙了。
    “老支书,田胜利胆子有多大,你清楚,我也清楚,至於说秦有德胆子,你比我更清楚。”
    李大力补上狠狠一刀。
    田广福凝视著李大力的眼睛。
    试图通过目光看出李大力心中真实所想。
    无奈。
    装人装鬼,李大力都有一套。
    田广福沉默了片刻,冷不丁说道:“让你娘当大队会计,我有什么好处?”
    “呵呵呵,老支书,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归根结底,最后还是利益交换。
    李大力不紧不慢道:“这些年,秦有德挣得盆满钵满,除了出事的时候给你送过礼,平常给你送过东西吗?就他送的那些礼物加在一起,是有五百块,还是有三百块?”
    “八百块。”
    田广福抬起手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李大力若是能够拿出八百块,大队会计就是冯彩霞的。
    两面下注,咋都不亏。
    李大力拿不出来。
    田广福也不会去得罪秦有德。
    可要是李大力真能变出这么些钱。
    事情,不是不能商量。
    “痛快!”
    李大力毫不犹豫道:“老支书,咱们爷们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八百块拍到你家桌子上,第二天,你就得把秦有德给我擼下去。”
    “这话也是我对你说的,少一毛钱,你都別想碰大队会计这个职务。”
    见李大力没有一味喊打喊杀,田广福的腰杆子逐渐挺了起来。
    “一言为定,半个月之內,我把八百块钱亲手交给你,至於你儿子的事儿……”
    “明早,摩托车就会回到你家。”
    说罢,田广福眼角余光瞥向林家兄弟。
    李大力似笑非笑地招招手:“你们过来。”
    见状,林大龙和林二龙,瑟瑟发抖地走到跟前。
    “老支书,我们……”
    “闭嘴,没让我们说话。”
    李大力眼珠子一瞪,一字一句道:“今天晚上,你们看到啥了?是不是睡魔怔了,什么也没看到?”
    话音落下,林大龙忙不迭道:“对对对,我们兄弟两个睡魔怔了,大晚上的跟游魂似的在村里遛达,啥也没看到。”
    “这不,我们刚醒。”
    林大龙边说边用手扒拉弟弟林二龙。
    林二龙点头如啄米。
    “滚犊子吧。”
    李大力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將林家兄弟赶出了现场。
    林家兄弟前脚刚走,田广福又问道:“小兔崽子,你跟老子说句实话,你这段时间上山到底碰到什么玩意?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你小子缺德归缺德,可没这么样的脑子,更没这么大胆子,你说我儿子背后有人挑唆,那你背后又有谁挑唆?”
    “老支书,这重要吗?我两次给你留了面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大力不紧不慢地竖起两根手指。
    话里有话提醒田广福。
    田家在村子里怎么捞,怎么贪,那是他的事。
    只要不影响老李家,隨便田广福在村里称王称霸。
    要是敢碰李大力和李大力的亲人。
    管你是谁,狗爪子给你掰断。
    “老支书,你再寻思寻思,这段时间发生的几件事,哪一件是我招惹別人?不都是別人招惹我的?”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我要是被逼急了,也是啥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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