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谢辉打起官腔。
当著庞家父子和一眾民兵的面,宣布对於李大力的委任。
同时还宣布巡山期间,李大力可以顺便打一些影响农业生產,老百姓生命安全的害兽。
猎物归李大力自行处理。
“感谢组织信任,我保证完成任务!”
李大力挺直腰杆,像模像样敬了个礼。
“別出洋相了,你又不是民兵,敬个屁的礼。”
谢辉轻轻踹了李大力一脚,简单叮嘱了几句巡山安全事项,隨即对著民兵们挥手。
“全体集合,继续进山拉练!”
话音落下,谢辉带著一眾民兵列队离开。
庞金贵看著谢辉一行人走远,立马凑到李大力身边,满脸堆笑地恭维道:“大力啊,你可真是咱们村的能人,连民兵营长都高看你一眼。”
“往后我家大春跟著你,我这个当爹的彻底放心了。”
语气里满是敬佩,庆幸自己没跟李大力闹掰。
“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李大力没有过多客套。
人穷志短。
干啥都是错。
如今和民兵营沾上关係,换成谁,都得过来烧热灶。
“走走走,赶紧把这大傢伙弄回村,你娘和你媳妇们见了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庞金贵不等李大力主动招呼,喊著庞大春拉起爬犁。
顺著山路继续往村里走。
庞金贵带著庞大春,一路帮著李大力把拉爬犁拽进李家院门口。
“娘,您看我打啥回来了。”
李大力大声吆喝。
有了民兵营这层关係。
打到猎物也能光明正大地拿回家了。
冯彩霞听见动静,赶紧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老天爷啊,这……这是马鹿?!”
瞅见爬犁上三四百斤的大马鹿,冯彩霞人都麻了。
“大娘,大力哥今天可牛逼了,一枪就把这头马鹿的篮子崩飞了,趁著马鹿晕死过去,我们把它给活捉了,而且还……”
“別说了。”
庞金贵猛地瞧见冯彩霞面色阴沉,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巴。
李大力笑道:“娘,儿子这回给您长脸了吧?”
“长脸,你可真是给你们老李家,长了大脸!!!”
下一刻,冯彩霞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个瘪犊子不要命了?马鹿这么大,头上那角跟刀子似的,万一捅你肚子上咋办?你让老娘往后靠谁去,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长,想气死我啊!”
冯彩霞骂得又凶又急,唾沫星子喷了李大力一脸。
见儿子全须全尾没缺零件,冯彩霞提著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粗壮鹿角的贼拉锋利。
个头更是壮得跟小山似的,这要是被捅一下,李大力不死也得残废。
他死了不要紧。
三个前妻,两个孩子可咋办啊?
刚刚学点好,刘么妹和娜塔莎有些许好脸色。
转头,李大力就来了这么一次。
哪怕是打死马鹿,冯彩霞都未必这么生气。
活抓,这妥妥是疯了!
兔崽子就不怕马鹿醒过来,照著他肚子来一下?
“老娘这辈子不求你大富大贵,也不指望和你沾光,可你……”
老太太越说越难受。
从头到尾只有担心。
生怕儿子拿性命去冒险。
前后脚的出来的刘么妹和娜塔莎本来还挺高兴,凑过来想瞅瞅这稀罕玩意。
听了冯彩霞数落李大力的话,再想到李大力要是真被鹿角挑了,两人脸色全都变了。
欢快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后怕。
“大力,你没事吧?”
娜塔莎小声问道。
“没事没事,好著呢。”
李大力一边挨训,一边丟给娜塔莎一副啥事没有的目光。
庞金贵拽了拽庞大春的袖子,低声道:“大春,咱们回家。”
甭管老太太是打是骂,都是李家的家务事。
庞金贵不好多说,
庞大春还想留下看热闹,被他爹瞪了一眼,只得悻悻地跟著走了。
院子里。
李大力一声不吭,任凭母亲骂。
娘骂得越凶,说明拿他当回事。
不问不骂,这才是最可怕的。
等冯彩霞骂够了,李大力才开口为自己辩解:“娘,您消消气,儿子心里有数,马鹿看著唬人,其实胆子贼小,我离得远一枪就解决了,它连我衣角都没碰著。”
说著,李大力还故意拍了拍肩膀上的53式,咧嘴炫耀道:“您儿子现在枪法好著呢,百步穿杨指哪打哪,您就放心吧。”
“放你娘的屁,枪法好就能玩命了?万一没打中呢?”
冯彩霞骂归骂,语气软了不少。
李大力见母亲气消了些,赶紧转移话题道:“娘,你別骂了,咱们抓紧时间,赶紧收拾这头马鹿吧,万一这玩意一会疼死了,您也得心疼死。”
听李大力提及这头马鹿有可能会疼死,冯彩霞也有些慌神。
马鹿一死,鹿血很快就会凝固。
“么妹,莎莎,你们一块搭把手,赶紧把这玩意卸下来。”
隨即,几人合力把马鹿从爬犁上搬下来,李大力从仓房翻出几个木盆。
拔出猎刀准备开膛放血。
“么妹,你去烧一锅热水,莎莎,娘给你钱,你去村里供销点买五十斤散白回来,度数越高越好,有多少买多少,快去!”
冯彩霞摸出一沓毛票塞给娜塔莎。
当家爷们生前就是猎人。
冯彩霞自然知道如何处理马鹿。
鹿血酒,酒的比例一定要高。
並且现在就得泡上。
晚一会,鹿血就会逐渐凝固。
找准马鹿脖颈下方的血管位置,李大力一刀捅了进去,又迅速拔出来。
暗红色的鲜血流出体外。
李大力赶紧用木盆接住。
鹿血冒著热气,味道腥甜刺鼻。
放完血,李大力又动作熟练地先割下鹿茸。
鹿鞭,鹿心这些最值钱的部件,也被他一一取出来。
隨后顺著鹿身纹路,完整剥下整张鹿皮。
按部位分割鹿肉,鹿骨。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每一步都做得规整地道。
接著是卸肉。
李大力先用斧头砸开马鹿的关节,再用尖刀沿著骨缝剔肉。
马鹿的后腿腱子肉贼厚实,一刀下去能卸下十几斤。
前腿稍细,肉质也更嫩。
“娘,供销点只有五十斤白酒,您看够吧?”
过了差不多一个来小时,娜塔莎气喘吁吁拎著大桶回到院子。
“这么点不够啊……”
冯彩霞面露愁容。
这样马鹿起码取出十五六斤的鹿血。
按照一斤血,十斤酒的比例。
最少也得一百五六十斤白酒。
“娘,我有招。”
李大力抬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