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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布满青草的开阔地上,五只狍子正低头啃草。
    一只公的,两只母的,还有两只小的。
    李大力小心地朝前面爬了几米。
    眼看距离够了,正要摸猎叉准备捕猎,胳膊不小心压在一根枯树枝上。
    “咔嚓!”
    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顿时惊动了所有的狍子!
    只见公狍抽动鼻子嗅著气味。
    两只母狍子更加紧张,立马把两只幼狍往身后护。
    最逗的还得说是两只幼狍子。
    听到动静非但不怕,反而从母狍子的腿缝子里探出小脑袋,瞪著大眼睛瞅著李大力藏身的位置。
    傻乎乎的劲头,看得李大力又好气又好笑。
    不怪当地人都叫这玩意傻狍子。
    “不能再等了,再等就完犊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回忆著老爹教他的钢叉用法。
    猎叉不是长矛。
    不能端著捅,而是用来投掷的。
    利用三股叉的分叉增加命中率,专扎野兽的腰腹和脖颈。
    一击毙命,贼拉厉害!
    手臂猛地一甩。
    猎叉带著破风之声飞了出去,狠狠扎进公狍子身上。
    公狍发出悽厉的惨叫,踉蹌著往前跑了两步,紧接著重重摔倒在地上。
    “嘭!”
    李大力心头狂喜,耳旁冷不丁传来一声枪响。
    眼睁睁看到夺路而逃的一头母狍子中弹倒地。
    “臥槽!”
    李大力嚇得魂儿都快飞了。
    刚要扭头,一名拿著猎枪的老男人走了过来。
    来人五十来岁,满脸络腮鬍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上繫著子弹袋,脚蹬一双解放鞋。
    “刘叔!你可嚇死我了……”
    看清来人模样,李大力长出了一口气。
    眼前之人是隔壁生產队的老猎人刘猛,也是李大力过世父亲的好朋友。
    当年跟著他爹一起在山里跑了几十年。
    枪法准得没话说。
    “艹,咋不嚇死你这个瘪犊子,要不是你娘拦著,老子早把你两条腿掰断了!”
    刘猛恶狠狠瞪了李大力一眼。
    看这小子就不烦別人。
    “嗯!”
    忽然,刘猛愣了一下。
    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钉在狍子身上的钢叉上面。
    天吶,老伙计的猎叉怎么会在李大力手里。
    要知道。
    这可是老嫂子的命根子。
    “刘叔,这是我娘交给我。”
    李大力不难看出刘猛为什么发呆。
    更清楚,两家是通家之好。
    老爷子有多恨自己不当人。
    “你娘给你的?唉!”
    刘猛脸色变了几变,过去一把拔出钢叉,表情唏嘘地抚摸著钢叉的木柄。
    当年,老哥俩进山打猎。
    李大力他爹是走到哪都带著它,睡觉都抱在怀里。
    老哥哥去世以后,冯彩霞撂下狠话。
    猎叉寧可烧了,也不会给李大力这个混帐儿子。
    能把它交到李大力手里,说明老嫂子正在原谅李大力。
    不然。
    李大力连猎叉的边都摸不著。
    “刘叔,我已经……”
    “闭嘴!”
    李大力刚要张嘴说两句话证明自己已经学好了,刘猛的脸色大变。
    一边呵斥李大力闭嘴,一边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
    “臥槽!碰到你个败家子,果然是一点好事都没有,奶奶的,你就缺德吧!”
    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刘猛抓住李大力的胳膊往后拉。
    刘猛別看上了岁数,力气大得贼嚇人。
    拽著李大力扑进后面的山沟里。
    “刘叔,出啥事了,你拽我干啥?”
    下一秒,刘猛用力捂住李大力的嘴,把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嗷呜!!!”
    隨即,李大力头皮都要炸开了!
    耳旁传来瘮人的虎吼声!
    知道臥龙山深处有东北虎,但是很少有人见过。
    怎么偏偏让他们碰上了。
    刘猛按住李大力的肩膀,老爷子的胳膊同样颤抖著。
    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李大力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另一边。
    刘猛暗骂碰到李大力这个灾星,真的是一点好好落不著。
    竟然会好死不死碰到老虎。
    前方,一头体型庞大的东北虎正慢悠悠地从树林里出来。
    脑袋硕大,獠牙外露。
    走到被刘猛击毙的母狍子身边,老虎低头闻了闻气味,张开血盆大口咬住狍子的脖子,轻轻一甩就把百十来斤的狍子叼了起来。
    叼著狍子走到一块石头旁边,老虎蹲下来慢条斯理地撕咬著猎物。
    李大力看不清外头的景象。
    却能听到牙齿咬碎骨头的咔嚓声。
    不用猜。
    老虎应该是进食,若不是有两头狍子当替死鬼。
    搞不好。
    他们二人已经成了老虎的盘中餐。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老虎毫不慌张,叼著剩下的半只狍子返回到树林深处。
    直到老虎彻底消失,刘猛才鬆开手。
    “嚇死爹了。”
    “刘叔,今天多亏了你。”
    李大力同样嚇得不轻,脸色一阵惨白,腿也有点发软。
    “要是没有你,我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扔猎叉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刘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冷声说道:“臥龙山深处的老虎早就成精了,专挑落单的人下手,你小子命大,你爹保佑你算是捡回一条命。”
    眼见老虎叼著了属於刘猛的猎物,李大力主动提议將自己的猎物送给他。
    “公狍子您拿走,算是侄子的一点心意,没有您,我早餵老虎了。”
    “老子缺你这点东西啊。”
    刘猛眼珠子一瞪,一脚踢向李大力。
    “小瘪犊子你给我听好了!老子救你,是因为你爹当年也救过老子,一码归一码,用不著你拿狍子还债!”
    “赶紧扛回去,给你娘和你媳妇们补补身子,別在这儿跟我假惺惺。”
    李大力被刘猛骂得狗血淋头,却一点儿也不恼,反而咧嘴笑了。
    刘猛这老头嘴硬心软,骂得越凶,越说明关心老伙计的儿子。
    怕狍子给了外人。
    李大力回家没法交代。
    “刘叔,您真是个好人。”
    李大力笑嘻嘻地凑上去给刘猛递了根烟。
    “好人个六,你刚才嚇得脸都绿了,是不是差点嚇尿了?还跟我在这儿臭贫。”
    刘猛划了根火柴点上香菸,狠狠吸了一口。
    “听好了,臥龙山深处的老虎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东西,那是山神爷,山君,见了它有多远躲多远,別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你爹你娘就你这么一个种,你要是让老虎叼走了,你娘得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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