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的声音还带著哭腔，人已经扑了过来。
牧辰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又被那团柔软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次不是被藤蔓拽过来的，是她自己跑过来的，速度比藤蔓还快。
“唔——”
牧辰又后退了一步。
唐糖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兔耳朵帽子歪得更厉害了，摇摇欲坠。
牧辰僵住了。
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
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她的身体很轻，但那两个不该轻的地方，一点都不轻。
隔著衣料，那种柔软的、弹性的触感比刚才更清晰，清晰到牧辰的耳根开始发烫。
“唐糖。”牧辰的声音有些干，“先下来。”
“不要。”唐糖闷闷地说，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我刚才差点死了，让我抱一下。”
“你抱了很久了。”
“才三秒。”
“三秒也很久了。”
唐糖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有了笑意。
她噘著嘴，下巴抵在牧辰胸口，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牧辰的脸。
“牧辰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抱？”
“因为.........”牧辰顿了一下，移开目光，“你撞得我胸疼。”
唐糖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两个酒窝深得能装下一粒花生。
“牧辰哥哥你好直男啊！”她鬆开手，退开一步，但还是站在牧辰身边，肩膀贴著他的手臂，“人家女孩子抱你，你说人家撞得你胸疼。”
牧辰揉了揉胸口，没说话。
这丫头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王林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那种被嘲讽后的铁青，是一种更暗、更沉的嫉妒。
他试过靠近唐糖。
在训练场帮她捡锤子，她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开了。
在食堂请她吃饭，她说不用了，端著餐盘坐到了石坚旁边。
出任务的时候想站在她旁边，她总是不经意地走到另一边。
每一次都是拒绝。
硬了。
拳头硬了。
他想起刚才暗影鷲俯衝的时候，他的镭射光亮了一半又灭了。
不是来不及，是他的身体本能地犹豫了。
“牧辰，你那木遁確实挺厉害的。”王林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能束缚妖兽，能救人，不错不错。”王林拍了拍手，掌声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不过束缚又怎么样？有杀伤力吗？”
他歪著头，眼神里带著惯常的嘲弄。
“你的藤蔓能把妖兽缠住，但杀不死它，最后不还是靠苏雨凝的冰锥，还有我的镭射光才能解决。”
“说到底，你就是个辅助，再厉害，也是个稍微厉害点的奶妈。”
“奶妈就老老实实待在后面加血，別总想著出风头。”
听见这话，唐糖的脸率先沉下来。
她转过身，面对王林，整个人挡在了牧辰的前面，喝道：
“王林，你说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冷到不像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王林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唐糖这个样子。
她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说话像铃鐺，生气的时候最多噘个嘴。
但现在，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牧辰哥哥刚才救了我的命，你做了什么？”
王林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妖兽扑下来的时候，你的镭射光呢？”唐糖的声音越来越冷，“我看到了，亮了一半，又灭了。”
王林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
“我的眼睛没瞎。”唐糖打断他。
山林安静了。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给唐糖的话做註脚。
石坚站了出来。
他没有唐糖那么激动，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王林，今天这事，你確实不对。”
王林看向他，眼神里带著不敢置信，石坚也站在牧辰那边？
“牧辰提前预警，提前准备，救了唐糖。”石坚说，“这是事实，你还詆毁他，没道理。”
王林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苏雨凝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比唐糖的冷、比石坚的沉，都更有分量。
“王林，你的镭射光速度很快，穿透很强，是队伍里的远程输出。”
她先肯定了他的实力，后话锋一转，“但刚才你的光束亮了多久？”
王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从暗影鷲俯衝到它被牧辰的藤蔓束缚，整整三秒。三秒时间，你的镭射光足够发射三次。”
苏雨凝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的、让人无处遁形的审视，“你一次都没有射出去。”
王林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牧辰的治疗术还没用过一次，但他的束缚术救了唐糖。”苏雨凝继续说，“你的镭射光號称队伍远程输出，但该输出的时候，你在犹豫。”
她顿了一下。
“这样的队友，我不喜欢。”
最后四个字，像四根针，扎进王林的胸口。
他站在原地，脸色从青变白，从白变灰。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不是悔恨，不是惭愧。
是一种更暗、更沉、更危险的东西。
他在记。
记牧辰。
记唐糖。
记石坚。
记苏雨凝。
每一笔，都记在心里。
苏雨凝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收拾现场。”
“暗影鷲是一境巔峰妖兽，身上的材料值不少钱，统统都带走。”
石坚第一个动起来，从腰间抽出短刀，开始解剖暗影鷲的尸体。
苏雨凝蹲下身，帮忙处理。
唐糖也加入其中。
王林站在原地，没有动。
石坚还掏出了妖核，比铁甲地龙的稍小一些，但灵力波动更纯粹。
“妖核给牧辰。”苏雨凝说，“翅膀和爪子，分成四份。”
唐糖把自己的那份推到牧辰面前。
“牧辰哥哥，这个给你。”
牧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留著。”
“我不要。”唐糖摇头，马尾跟著晃，“你救了我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你要是不收，我就.........我就再撞你一次。”
牧辰沉默了一秒，把东西收下了。
“行。”
唐糖笑了，两个酒窝又露了出来。
苏雨凝把剩下的材料装进背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继续走。”她说，“c区不远了，铁背苍狼还在前面。”
她走在最前面，脚步比之前更稳。
石坚走在中间，灰色光膜还没有完全收起。
唐糖走在牧辰旁边，锤子扛在肩上，兔耳朵帽子在风中飘。
王林走在最后面。
他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步子很重，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响声，像是在发泄什么。
牧辰走在唐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拇指摩挲著那枚妖核。
苏雨凝的定金，加上公会的新人福利，他的存款又回到了五位数。
可以解锁下一个木遁忍术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