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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赋缓缓的从黄金的王座上起身。
    他迈开步伐,走下了神座,对著身后的神之力道:“费亚马,隨我去转转吧。”
    费亚马连忙动身,跟隨在华赋的身后,似是最忠诚的护卫。
    虽然费亚马知道,主不需要护卫,但这是他唯一能表达自己谦卑的行为。
    华赋自从创造了这个新的世界后,第一次走出了神殿。
    他就这样站在神殿的门扉外,昂起头来望著那一轮照耀著万物的太阳。
    太阳是活的,祂有自我的意识,祂正竭尽全力的让自己的光,能照在万有的父的身上。
    “真安静啊,之前还觉得他们吵吵闹闹,突然这么安静,还让我有些不习惯。”
    华赋走下白玉的阶梯,他的步伐不急不缓,一步步来到无瑕之璧前。
    石板上刻画著他创世的神话,刻画著他与造物所立的约,以及生活在乐园中的人们,所经歷的点点滴滴。
    站在记录著歷史的石板前,整个乐园的城邦映入华赋的眼中。
    时间在乐园中彻底定格,规整的城邦依然安静,但却像是一张照片,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乐园中有著长满麵包与水果的生命之树,有著流淌奶与蜜的河流,五顏六色的花朵盛开,绽放著一块块的宝石与玉石。
    这真是一片犹如童话般的乐园。
    在乐园中,还有著雅达巴沃被斩下的巨大头颅,以及那最粗壮的生命之树下,德拉贡与他的妻子立下的坟墓。
    华赋的目光突然望向了乐园外。
    塔马拉他们身体的变化,映入了他的眼中。
    “动物的因子从隱形变成了显性,我的能力果然是唯心的,他们在乐园中生存时,我认为人就应该要有『人』的样子,所以他们一直保持著人的姿態。”
    德拉贡与他的兄弟们,是华赋用人类的因子与动物的因子结合创造的。
    在华赋的认知中,人就应该像人,因此德拉贡他们,一直保持著他印象中人的形態。
    而在离开乐园后,他们来自动物的因子开始突显,与人的部分结合,所以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华赋笑道:“生命本就有自己的出路,生命本就应多姿多彩,这样也好。”
    他走到花丛间,为自己画了一张椅子与画板。
    华赋坐在那里,调整著色彩,將乐园中的景色,描绘在了画板上。
    他並不是在造物,仅仅只是在做著绘画这样的行为。
    绘画,本就是华赋的乐趣。
    “费亚马,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费亚马没想到主会问他问题,他慌张道:“您的画作,至高无上。”
    “是吗,但我总觉得自己绘画的技艺並不怎么好,我甚至无法將上个纪元重现。”
    费亚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紧绷著情绪,侍立在华赋身侧。
    华赋也没有在为难他。
    乐园的花丛中,主在绘画,神之力安静的站在一旁。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流逝。
    ……
    一个月后,绝望的气氛笼罩了塔马拉与他的族人。
    这一个月来,在塔马拉的带领下,数万的族人进行了迁徙,他们走遍了每一个角落,寻找著可供棲息的土地。
    但是,
    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尽头』,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海水诡异无比,它並不是流动的,而是平静的。
    海中没有生灵,甚至连风都没有,难以掀起一片浪花,死气沉沉。
    塔马拉甚至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寂静之海。
    一个月的时间,族人已经出现了数千人的伤亡。
    有的是因为食物带的不够,被活活饿死。
    有的是遇到了袭击,惨死在那些奇异的生灵下。
    比如,在卡奥斯编纂的诗歌中所遇到的那些狼,它们多次伏击了族群,塔马拉曾率领勇敢的族人们,击退了它们多次。
    但是这些奇异的生灵无法被杀死,哪怕是將它们消灭,过不了多久又会出现。
    自初始之王后,人们再次见证了死亡,死亡开始了它最是恐怖的蔓延。
    “王,我们回去吧!乐园之外只有灾难与苦痛!”
    “是啊,王!我们回去吧,我们去祈求父,仁慈的父一定会原谅我们,再次为我们打开乐园的门扉。”
    “王!”
    “……”
    族人们哀求著自己的王,希望塔马拉下令,带领他们回到乐园,他们愿意日日歌颂父,以洗刷自己的罪孽。
    塔马拉心烦意乱,就连他也失去了那份自信,也开始迷茫未来。
    但他是王,他不能表现出这些。
    塔马拉找到格里夫几人,焦急的道:“三位父亲,你们可找到了出路?”
    经过变异后,格里夫与帕尔斯长出了翅膀,他们能做到短暂的飞翔。
    帕尔斯的速度最快,犹如闪电,而格里夫的耐力更长,他能飞的更远。
    格里夫与帕尔斯摇头,他们嘆息道:“我们无法飞过那片海洋。”
    塔马拉希冀的目光望向了利维亚凡。
    这位初始之王最小的弟弟,他得到了能在水下生存呼吸的能力。
    利维亚凡亦是摇头,用著很轻的声音道:“我也无法游过那片海洋。”
    塔马拉彻底的绝望了。
    难道,他们真的只能回去祈求父吗?
    他们离开了父的身边,就连活下去都无法做到么?
    但是塔马拉又清楚,父是不会在为他们打开乐园的大门的。
    因至高的父已与初始之王立下了约。
    塔马拉更清楚,他其实欺骗了所有人。
    他们並没有罪,又如何去洗刷原罪,让父『原谅』他们呢?
    他与族人的歷史,难道就要终结在这里?
    就在塔马拉患得患失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骚动。
    塔马拉连忙镇定心神,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一支同样狼狈,有著万人的部族出现在前方。
    那是卡奥斯的氏族!
    在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后,所有的族人,如命运般在这『世界的尽头』再次相遇。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塔马拉率领的族群,这一个月来的绝望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认为正是卡奥斯的『罪』惹怒了父,让父降下震怒,让他们从此生而有了原罪。
    正是卡奥斯杵逆了至高的父,才让他们被逐出乐园,让他们经歷了死亡的悲痛与亲人的离別。
    “罪人,你为何还敢出现在这里!”
    “罪人,正是因你的罪孽,让所有人都被你牵连!”
    “杀了他们,我们应用他们的血来清洗罪孽,他们只要还活著,就是对『父』的不敬!”
    数万人异口同声,此起彼伏的声浪犹如怒涛,在这『世界的尽头』沸腾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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